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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书一边往回走，一边摇头，嘴里念念有词。“没想到啊没想到，他们那也搞办公室斗争。”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双手枕在脑后，又翘起他那嘚瑟的二郎腿。
“那你说说——”他把头偏过来，看着“小冬”，“你为什么要捉那些妖？”
“小冬”站在那儿，眼神依旧空洞，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汇报工作。“我出来后，一直在靠接悬赏生活。生活过得很不错。”他说“很不错”的时候，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感觉很是骄傲。
“直到有一天，悬赏令上有了个新任务——捉够一百个妖。一个妖，给一株幽冥草，或者蚀骨花。”他的声音突然有了变化，像在说一件非常珍贵的东西时，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声音。
“那可是修炼至宝。我必须要拿到。这对我修炼——至关重要。”
洛书挑了一下眉，没插嘴。
“于是我就接下这个任务了。
我以为任务会很好完成。没想到——不止我接到这个任务了，其他人也在抓。妖界那边得到了消息，都躲起来了。”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事情没按我想的发展”的懊恼。“到现在，我还差二十个。”
他顿了一下，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犹豫什么，但真言符的效果让他没有犹豫太久。
“我原本想，那晚抓了那五个，一共八十五个，我就直接把任务交了。也不等一百个了。”他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点，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谁承想——就被你们抓来了。”
他说完，闭上了嘴。
三个人互相看向对方。洛书的目光从“小冬”身上收回来，在林小冬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到晏九狐脸上。他清了清嗓子。
“那你们怎么交任务？”他的声音不大，但很轻。
“我们有个网址。在那上面提交任务。说明情况，说明地点。会有人来交接。”
洛书点了点头，又偏过头看了晏九狐一眼。晏九狐靠在椅背上，手搭在扶手上。洛书又转回去，看着“小冬”，想了想，觉得该问的都问得差不多了。
“行了。”他把腿从椅子上放下来，站起来，拍了拍裤腿，“还有啥要问的吗？”他看着晏九狐。
晏九狐没看他，他转头看向林小冬。林小冬看向‘小冬’。“你那天——为什么要来我的酒店？”
“你的酒店很出名。”语速变慢了，像是在组织语言，“听说你的酒店里，有很多客人都是妖。但是——没人敢去你的酒店闹事。”他的声音低了一点，“我当时也好奇。想去看看。如果能抓上一个两个的，就更好了。抓不上也没关系。”
洛书看了看晏九狐，晏九狐没说话。洛书又看了看林小冬，林小冬也没说话。他把手插进口袋里，往门口走……
“行了。”他说，“走吧。没啥问的了。”
他拉开门，走出去。晏九狐站起来，跟在他后面。林小冬最后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站在灯光下的‘小冬’。
“咱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洛书坐在沙发上问道。
这时林小冬接过晏九狐递来的奶茶，吸管戳进去，喝了一口。珍珠在吸管里咕噜咕噜响了两声，她嚼了嚼，咽下去。“能咋办？”她又喝了一口，把奶茶捧在手心里，“让那个小冬交易。看看能不能找到背后的人。”她顿了顿，又喝了一口，“不过估计找不到。”
洛书的眉毛挑了一下，嘴张开了，想说什么。
“不过能解救一些人，也是好的。”林小冬把奶茶放在茶几上，偏过头看着晏九狐。“小狐狸，一会你送我回去吧。到时候咱们电话联系，或者你们来我这。”她顿了顿，“我那离开久了，也不放心。”
晏九狐靠在沙发上，看着她，点了头。“好。一会我送你。”他的目光从林小冬脸上移开，落在洛书身上。那一眼，没有表情，没有动作，就是看了一眼。但洛书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
“知道了知道了。”他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动作，“我跟林老大一起走。每次来你家，你都这个样子。”他放下手，带着一种“我早就看透了”的表情。“这次估计也是沾的林老板的光吧。”说话带着一股阴阳怪气的味道。“切——”
晏九狐没理他，站起来，从茶几上拿起车钥匙，在手里转了一圈。他看了林小冬一眼，朝门口偏了一下头。
林小冬站起来，把奶茶喝完，杯子扔进垃圾桶，拿起放在沙发扶手上的外套，搭在手臂上。洛书已经站在门口了，手插在口袋里，背靠着门板，仰着头看天花板，像在等人，又像在赌气。
车停在迷野仙踪大门口。林小冬推开车门，她还没来得及站稳，洛书已经从另一侧跳下来了。晏九狐没下车，车窗开着，他一只手搭在窗沿上，偏过头看了林小冬一眼。
“那我先走了。”他说。
“嗯。”林小冬弯腰冲车里挥了挥手，“你回吧。”
晏九狐点了点头，目光从她脸上移到洛书身上，停了一下，什么也没说，把目光收回去，发动车子。林小冬和洛书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方向，直到引擎声完全消失在风里。
“走吧。”林小冬转身，推开酒店的大门。
大厅里的灯光暖洋洋的，前台有人在办入住，休息区几个客人窝在沙发里刷手机，一切如常。洛书跟在她后面，手插在口袋里，脑袋转来转去。
小白从前台后面探出头，看见林小冬，眼睛一下子亮了。她把手里的笔一放，绕过柜台，小跑过来，脸上的笑容像一朵被太阳晒开了的花。
“老板！你终于回来了！”语气里的雀跃压不住，像一只等主人回家等了一整天的小狗，尾巴摇成了螺旋桨。
林小冬被她那副热情的样子弄得愣了一下，下意识皱了皱眉。“怎么了？有什么事？”她的语速快了一点，脑子里已经开始转了——酒店出事了？
“嘿嘿——”小白咧嘴笑了，露出一排整齐的牙，“也没什么事。就是想你了。感觉好久不见你了。”
林小冬看着她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松了一口气，然后白了她一眼。她没接话，偏过头，看着站在旁边的洛书。
“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洛书看了她一眼，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往电梯方向走。“行，我回房间了。”他走了两步，又回头，“有事叫我。”说完，按了电梯按钮，门开了，他走进去，电梯门慢慢合上。
林小冬收回目光，走到前台。小白已经跟过来了，站在电脑后面，手指搭在键盘上，等着。
“这几天入住情况怎么样？”林小冬翻开前台上的入住登记本，目光一行一行地扫下去。
“挺好的，老板。”小白的声音轻快，像在报喜，“很稳定。几乎都满客了。”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昨天还来了个旅游团，订了十二间房。”
林小冬“嗯”了一声，把登记本合上，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她走到电脑前，弯下腰，目光扫过屏幕上的预订列表。绿色的是已入住，黄色的是预订，灰色的是空房。灰色的没几个。
“行。”她直起身，拍了拍小白的肩膀，“我去别处看看。”她转身往餐厅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