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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冬刚跟老白交代完菜单的事，小白手里就拿着一个文件夹走了过来。
她把文件夹往林小冬面前一递：“老板，我已经整理好了。”
林小冬接过去，迫不及待地翻开。第一页是一整张酒店院落的俯瞰图，精确到每一条小径、每一盏路灯、每一棵树的详细布局图。图纸上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得密密麻麻——蓝色是休闲区域，红色是安全隐患点，绿色是建议改造区域，还有一些细小的箭头连接着不同的位置，标注着“此处下水道井盖松动”“此处照明不足”“此处地面雨天易积水”。她看了一会儿，脑子里已经有了大概的画面。
她抬起头，看向小白。小白站在她面前，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
她看出了林小冬眼里的意思，嘴微微张开，话已经准备好了。
“老板，我是这样想的——”她一边说，一边把文件翻到第二页，上面是一块区域的特写图纸，圈着那排简易帐篷的位置。“你看这里，这是咱们之前的简易帐篷，客人烧烤的地方。我的建议是——把这些帐篷全部撤掉，换成阳光房。是那种能看见外面，外面看不见里面的那种，”她抬眼看了林小冬一下，又飞快地收回去，“白天可以把帘拉上，遮阳光，晚上拉开还可以看星星。
前面配备简易烧烤的工具，和现在一样，但体验会好很多。不过这一片区域得换一下，我怕离主楼太近会影响其他客人。”
她的手指从图纸上移到旁边那块空地，“换成这里。酒店的最右方，靠近树林那边，离主楼有一段距离，烟和声音都影响不到别人。”
林小冬顺着她的手指看了一眼图纸上那个位置，点了点头。小白已经翻到了第三页。“湖边要加装护栏，”她的手指点了点那条代表湖岸的曲线，“现在只有几根矮桩，晚上光线不好的时候有踩空的风险。还有游乐设施这边——”她指了指儿童游乐区，“我觉得跟咱们整体酒店风格不搭，也有些雨水腐蚀的痕迹。我建议全部更换。”
……
……
……
最终她把图纸翻回第一页，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大概就是这样。”
说完，她离开她身边，坐到旁边的位置上，在等林小冬开口。
林小冬坐在椅子上，手指搭在图纸上，目光又扫了一遍那些标注。
她说：“整体是满意的。”她顿了顿，“不过这里——”她抬手指了指图纸上自己家那个位置，“给我加上墙，或者围栏，弄好看一点。最近老有客人溜达到我家那边去。”她顿了一下，“然后你再加个牌子，别让人往里走了。”她又看了一眼图纸，“还有我家后面那片空地，你给翻整一下，我要种东西。”
小白拿出本子，把最后几条记了上去，然后抬头看她。
“暂时就这些，”林小冬说，“你先弄吧，最好快一点，多加些人，让大白他们也帮忙。最好一个星期内弄利索。”
“好的，老板。”小白合上本子，“那我去忙了。”
“好，”林小冬往后靠了靠，“对了，给我送杯咖啡来。”
小白往外走的脚步顿了一下，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她知道林小冬平时不爱喝咖啡，就爱喝些甜甜的。“怎么突然想喝咖啡了？”她没有转身，立马从工作状态，切换八卦状态，声音里带着一点好奇。
林小冬靠在椅背上，“最近觉得日子过得太甜了，”她说，“想来点苦的。”
小白不可思议的看了她一眼，没理她，走了。
林小冬一个人坐着。
午后慵懒的光线穿过百叶窗，在图纸的折痕上投下细长的阴影，窗外传来隐约的鸟鸣声，混着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响。
她听见大厅那边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她抬头往门口方向看过去，就看见洛书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他穿着一件宽松的深蓝色外套，里面是件白色T恤，银白色的头发依旧张扬。
他进了大厅，目光扫过大厅，然后落在她身上，眼睛亮了一下。
他朝她走过来。
洛书刚走到她跟前，小李也端着咖啡过来了。她把杯子轻轻放在林小冬面前，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洛书的目光追着那杯咖啡，从柜台的角落一路追到林小冬的手边。“哎——小李！”他偏过头，冲还没走远的小李喊了一声，“给你哥哥我也来一杯，跟你老板同款。”
小李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带着点职业性的礼貌和“你又来了”的微妙情绪。“好的。”她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洛书目送她拐进吧台，才把目光收回来，在林小冬对面坐下。他没有靠后，身体微微前倾，手搭在桌沿上，整个人带着一股“我酝酿很久了”的劲儿，像是在心里反复排练过这段开场白。
“林老板，咱商量个事呗。”
林小冬端起咖啡，吹了吹，抿了一口。然后她放下杯子，看着他。“什么事？”
洛书清了清嗓子。“就是——你看我长期住在你这儿，一直按天交房费，也不太划算吧？”
“你能不能直接把房间月租给我？打折的那种，最好是——”他伸出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做了个“折”的手势，“打骨折。”
他说完，眼巴巴地看着她。那眼神，林小冬觉得自己要是说不，下一秒他就能哭出来。然后眨着那双无辜的狐狸眼睛说“老板你再考虑考虑”。
林小冬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事。她端着咖啡杯，手停在半空，“你还缺钱？”她放下杯子，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洛书理直气壮地坐直了，“钱谁不缺呀？”他反问她，“再说——该省还是得省呀！”
林小冬看着他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行吧，”她说，“那你想付多少？”
洛书伸出手，比划了一下。四根手指。先伸出一根，然后伸出第二根，然后是第三根，然后第四根。“四千？”她问，带着一丝不太确定，他没有说话，默默地把那四根手指收回去，屈起三根，只剩一根食指孤零零地竖在那里。
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我知道这不太合理但你让我试试看”的试探，像一只猫正缓缓伸出爪子去够茶几边缘的一颗糖果。“一千？”她说。
洛书看着她，又看了看自己那根食指，然后把手放下来了，像终于完成了那场漫长的谈判。“那你去跟小白说吧，她要说500块我都没意见。”
洛书一下子站起来，动作太快，椅子腿在地上蹭出短促的一声。“太感谢你了！”他的声音比刚才高了半个调，“晚上我请你吃火锅！”说完他转身往小白的方向走，走了两步还偏过头朝她挥了一下手。
林小冬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又笑了。
“看我一会不把你吃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