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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这辆定下吧！”
工作人员拿着手机的手指微微紧了一下。
“好的，林女士。这辆欧陆GT，价格在三百二十万左右，请问咱们是确定定下来吗？”
她看着他，目光平静，像在确认一件她已经在心里签过字的事：“嗯，定下吧。你先登记，我再看看别的。”
“好的，林女士，您先看，有想试驾的您和我说，我来安排。”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不过咱们车展上有将近一半的车都不能试驾，有的没有库存且只有一辆。”
“行，这样吧，你跟着我走吧。”
工作人员的眼睛又亮了几分：“好的，林女士。”
林小冬沿着展台通道往前走，鞋底踩在深灰色的地胶上，脚步声被头顶那片宽阔的空间吸收了大半，只有极轻的、像是被棉花裹住了一层的声响。
她走过一辆白色的轿跑，车顶线条流畅地从车头滑向车尾，像一滴正在下坠的水珠，在落地之前被凝固住了。她稍微放慢了脚步，打量了一下前脸的格栅，又看了一眼轮毂的样式，没有停留太久，继续往前走。工作人员跟在后面，步伐也随着她的步速调整。
“那辆——”她在一辆深蓝色跑车面前停了一下，然后偏过头看了一眼不远处那辆银灰色的轿跑，又收回来，“还有那辆，是什么型号？”她侧过头，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更远处展台上方那排悬挂着的型号标识牌，又收回来，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神微微亮了一下，那是一种认真而专注的确认：“那辆深蓝色的是劳斯莱斯古斯特，后面那辆银灰色的是保时捷Taycan Turbo GT。”
林小冬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多看了那辆车一眼，才收回目光。“先逛一圈再说。”她往前走了几步，又放慢了脚步，目光落在不远处那辆白色的轿跑上，那种白色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珍珠光泽，像贝壳内侧被打磨过的表面。她看了一眼，没有停步，继续往前走，工作人员跟在后面，步伐轻快而安静。
终于，一圈逛下来了，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内心已经‘炸锅’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都太漂亮了——那辆蓝色的也好看。白色也好看，这个开门的方式好中二呀！那个黑色的好看，这线条……
全都想要——不行不行，要忍住，理智，林小冬，理智——只能买两辆——她把这个数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她的目光不自觉飘向刚才那辆白色轿跑，它正安安静静地停在那里，线条柔和，没有明显的攻击性，却在灯光下流露出一道自然的高级感——三辆——她又在心里默默加了一个数——就三辆——不能再多了——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像在跟一个正在讨价还价的小贩做最后的博弈。”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朝工作人员招了一下手。对方立刻快步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身体微微前倾。“你叫？”她问。“你好，林女士，我叫张易，你叫我小张就行。”他的语速比刚才稍快了一些，像是早已准备好这个答案，一直在等着被问到。谁叫他刚才刚准备介绍自己就被打断了……
“嗯，行，小张。”她看了他一眼，“这样，我刚才让你给我介绍的几辆车，你应该都有印象吧？咱们找个地方，你再给我具体介绍一下。”小张心里也不平静。他的表情维持着专业，但左手不自觉地捏了一下登记册的边缘，“好的，林女士。会客室在展厅后方，比较安静，不会被打扰。”他转身引路，步伐比刚才快了半拍，但又及时压住了那种急切，保持着恰到好处的专业距离。
两人刚转身，一个身影从侧后方撞了过来。林小冬被撞得微微偏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站稳，那身影已经越过她，扔下一句话：“起开起开——真是，什么人都往里放，买得起吗？别又是什么狐狸精吧！”
那声音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审视，像是习惯了用这种方式替别人判断他们该不该站在这里。林小冬稳住身体，偏过头，目光落在那个人身上——大约四五十岁，穿着一件深色的套装，头发烫得整齐，发尾微微外卷，像是每周固定去理发店做保养的样式。她的脸上带着一种“我已经看过你这样的人很多次了”的表情，那种表情不需要开口，就足以替她把剩下的话说完。
她的目光在林小冬身上停了一下，从头到脚，然后像确认了什么似的，微微撇了一下嘴角。那目光在她的外套上停留的时间比别处稍微短一点，像在说“这牌子我也不认识，估计不是什么值钱货”，然后又移开了，带着一种“好了，我已经看完了，你不用在意我”的从容。她身边跟着一个年轻男人，大约二十七八岁，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正低头看手机，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既不帮她说话，也不阻止她。
那女人转过身，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朝展厅另一侧走去。
林小冬看着那个背影，她没有生气，也没有急着追上去解释什么。她觉得没有必要。
她收回目光，然后转向小张：“走吧，会客室在哪个方向？”小张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侧过身，朝着展厅后方那片被灰色隔断围起来的区域抬了抬手。“这边，林女士，请跟我来。”
“对了，你去打听下她什么人。”
小张又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好的。”
说完两人走向了会客室。她是不在意，但是她小心眼。
“敢欺负我——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