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去找祁同伟了,这下你们满意了吧!”
陈海的这一声大喊,如同平地一声惊雷。
让王馥真和陈岩石都怔了半晌,他们显然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
王馥真的脸色变得复杂起来,她看了陈岩石一眼,其中有担忧,有疑惑,还有一丝无奈。
“她去找祁同伟做什么?他们之间……”
王馥真欲言又止,话只说了一半,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陈岩石皱起眉头,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他接着王馥真的话继续说道:
“这个祁同伟,不是都和陈阳分手了吗?还找陈阳干什么!”
陈岩石本来就瞧不起祁同伟,觉得他出身不好,家里又穷。
再加上,陈岩石觉得祁同伟眼里全是想往上爬的野心和欲望。
先入为主的认为祁同伟接近陈阳别有所图,是为了陈岩石的权力和地位。
现在又出了这一茬子事,陈岩石把女儿不愿意回家的锅全甩在了祁同伟头上,对他更是厌恶了起来。
陈海看着父母的反应,心中忐忑不安,懊悔不已。
他知道自己不该在冲动之下说出陈阳的去向,但现在已经无法挽回了。
“爸,妈,别生气。”
“姐姐可能只是有事去找祁同伟了,你们别担心。”
陈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试图缓解尴尬紧张的局面,却完全没有任何作用。
陈岩石和王馥真依旧沉默不语,陈海站在一旁,手足无措,房间里的气氛愈发沉重。
王馥真叹了口气,忧心忡忡地问道:
“小海,你姐姐和祁同伟到底怎么回事啊?”
“他们不会重归于好吧?”
陈海急忙摇头,耐心解释道:
“妈,祁同伟现在都有对象了!”
陈岩石冷哼一声,满脸不屑:
“有对象怎么了?”
“他能找到一个比陈阳更好的女朋友吗?”
陈岩石越说越来劲,就像打开了话匣子一般:
“祁同伟这个人居心不良,他这个时候找你姐,肯定有问题!”
陈海一脸无奈地反驳道:
“爸,您别这么说,我在学校见过他们,人家很恩爱的。”
陈岩石在家向来是说一不二,陈海不顶嘴还好,一顶嘴陈岩石反倒更加生气了。
他瞪了陈海一眼,呵斥道:
“我说的不对吗?他一个穷小子,要不是想攀高枝,当初怎么会故意接近陈阳?”
“现在又来纠缠不清,一看就没安好心!”
陈海一阵头大,他知道自己无法说服父亲,只好乖乖闭上了嘴。
但陈岩石接下来的话,令陈海火冒三丈,再也忍不住了。
陈岩石年纪大了,情绪一激动,说起话来就絮絮叨叨,没完没了:
“我和你妈辛辛苦苦把她拉扯这么大!”
“读了这么多年书、上了这么多年学,知识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陈阳毕业分配到帝都某部委工作,这是陈岩石和梁群峰在暗地里达成的协议。
作为交换,陈岩石必须拆散祁同伟和陈阳之间的爱情,为后面梁璐追求祁同伟扫清障碍。
在赵立春面前,陈岩石还能仗着年纪大,摆摆谱。炫耀自己当年扛过炸药包的资历,闹得赵立春没一点脾气。
但梁群峰也是战场下来的老兵,比陈岩石的功劳更大。
两人年纪又差不多,在梁群峰面前,他可不敢倚老卖老。
梁群峰负责政法口的工作,一直是陈岩石的老上司,他可太清楚梁群峰高明老辣的手段了。
既然梁家有意招祁同伟入赘,那陈岩石自然不敢阻碍。
更何况,陈岩石一直就不喜欢祁同伟。
这样既能解决女儿的工作问题,还不用消耗他的人脉和资源,于是陈岩石便兴高采烈的答应了下来。
陈岩石看似性格有些鲁莽,在工作中不近人情。
老是站在道德高地上,各种挑刺,闹得大家都不喜欢他。
到最后,就连部门领导一看见陈岩石,都下意识地感觉头疼。
但这并不意味着陈岩石蠢,也不意味着陈岩石笨。
陈岩石有着和官场上其他人截然不同的政治智慧。
在陈家,陈海年纪最小。
因为之前要抚养沙瑞金,陈岩石和王馥真生孩子本来就晚。又是老来得子,所以对陈海最为宠爱。
在陈海身上,也寄托了陈岩石所有的希望。
如今,看着陈海脸上不服气的表情,陈岩石气的七窍生烟,怒骂道:
“你还敢瞪我?真是反了天了!”
“你知不知道,老子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陈海心中的怒火就像是堆易燃的干草,遇到了火星,一下就被点燃了。
“你永远都是这样,只知道说教!”
“你理解过我们吗?”
陈海深吸了一口气,长期积攒的意见终于有了发泄的机会:
“我哥陈山去了外地经商,逢年过节都不回来。”
“我姐陈阳大学毕业,明明离家这么近,却宁愿在朋友家借宿。”
“这到底是为什么?”
陈海的声音充满了委屈和愤怒:
“还有沙大哥!他毕业进了部队、成家结了婚。”
“我知道他很忙,可这么多年,他回来看过你一次吗?”
“他的婚礼、孩子的满月酒,邀请你了吗?”
陈海火力全开,一句句扎心的话,如同重锤一般砸在陈岩石的心上,怼得他老脸无光,
空气瞬间凝固了,整个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陈岩石颓然地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
他看着头也不回、冲向门外的陈海,无声地张了张嘴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王馥真面色担忧的走到陈岩石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试图安慰道:
“老陈,你别往心里去,孩子也是一时冲动,不是故意的。”
话虽这么说,可王馥真也清楚,陈海虽然说的都是气话,但句句属实。
就拿沙瑞金举例,陈岩石那可是把他当亲儿子抚养长大的。
为了拉扯他,甚至耽误了自己生孩子。
可自从沙瑞金参军之后,已经很多年过去了,沙瑞金一次都没回来过。
两人刚开始还偶尔有书信交流,但好景不长,没过几年就彻底断了联系。
沙瑞金无父无母、无亲无故,于情于理,陈岩石都是他的爹,王馥真都是他的妈。
然而,沙瑞金在部队里认识了一个家庭背景深厚、地位显赫的女孩,很快便成了家。
可结婚这么大的事,在举办婚礼时,沙瑞金却没有邀请陈岩石夫妇作为长辈到场。
铁一般的事情就摆在面前,哪怕王馥真绞尽脑汁,也想不到该怎么开导陈岩石。
陈岩石也不是不知道,而是一直揣着明白装糊涂,儿子陈海的变化让他始料未及。
陈岩石越想越气,突然开口骂道:
“都怪那个侯亮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