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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哪怕沙瑞金位高权重，也不愿意冒然同时对付高育良和李达康两个人……
要不是高老师文人风骨严重，那天遇到了白秘书，拉不下脸。
原本该被清算的，就该是李达康了。
沙瑞金也没想到李达康的身段能软到这种地步。
相较于不愿意配合的高育良而言，李达康更符合沙瑞金的利益。
他对于汉东官场足够了解，能力又强，是一把不仅好用，还锋利无比的刀！
沙瑞金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最终的结果也没让他失望——
赵立春在汉东的势力受到了惨重打击。
以高育良、祁同伟为代表的“汉大帮”被连根拔起。
通过扶持汉东油汽集团董事长兼总经理的刘新建，从而向赵家输送大量非法利益的链条也被彻底斩断。
可这胜利的代价，同样惨重！
汉东省的经济发展出现了史无前例的停滞，作为一把手的沙瑞金，肯定难逃其咎。
这就如同一片阴云笼罩在他的头顶，挥之不去。
尤其是《镜鉴周刊》长篇累牍地对此进行了专题报道。
无论是 GDP 增速的下滑，还是汉东所面临的实际问题，那都是摆在眼前、无可置疑的事实。
京州矿产资源的改革陷入了僵局，光明峰这个重点开发项目，也深受丁义珍潜逃的影响。
虽然孙连城已经稳住了投资商，没有发生像当年林城一样的事故。
但营商环境的改变，让本就警惕的资金，变得更加谨慎，转为观望态度。
整个项目就像是陷入了一潭死水，难以再起波澜。
沙瑞金确实完成了此行的政治任务，然而，他所面临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
“育良、育良？”
吴惠芬的声音里满是焦急，脸上带着深深的担忧，她伸出手使劲摇晃着高育良的肩膀。
高育良无神的瞳孔猛地一缩，身体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问道：
“嗯？”
“我这是怎么了？”
吴惠芬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长舒了一口气：
“你刚才差点吓死我了。”
“我还以为你在闭目养神呢，结果叫了你半天都没有反应。”
高育良略带歉意地笑了笑，轻声说道：
“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
吴惠芬摇了摇头，眼睛却一直盯着高育良。
看着丈夫依旧皱紧的眉头，她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关心地问道：
“育良，没事吧？”
“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高育良望向手中快要燃尽的香烟，眼神里还透着几分迷茫，脸上带着迟疑。
明明只过去了一会儿，但他却做了很长很长的一个梦。
在那个光怪陆离的梦里，高育良好像过完了自己波澜起伏的一生。
可随着意识恢复，梦境正在迅速消散。
短短几秒过后，高育良已经想不起来绝大部分的内容了，只留下一些模糊不清的片段在脑海里萦绕。
他沉思了片刻，缓缓开口道：
“我做了个梦，梦见了几十年后的汉东，还梦到了很多很多人，可我记不清楚他们的长相了。”
吴惠芬牵起高育良的手，柔声安慰道：
“你呀，就是最近太累了，满脑子的工作，今天这根紧绷的弦好不容易才放松下来。”
顿了顿，吴惠芬有些犹豫，嘴唇张了张，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开口劝道：
“老高，你最近压力太大，都长了不少白头发，要不还是回学校教书吧……”
高老师刚刚步入官场，吴惠芬还没有体会到作为领导夫人的各种隐形福利。
对此时的她而言，汉东大学的教授，已经是非常体面的工作了。
社会地位又高，相比现在也清闲了许多，能有更多的时间来陪她和女儿。
更何况，高育良年纪轻轻，就算不从政，在学术界那也是大有前途，系主任肯定不会是他的终点。
高育良听到这话，神情一肃，微微皱起眉头，瞪了吴惠芬一眼，语气严肃地呵斥道：
“胡说些什么？”
一个省的司法改革，何其之难。
再加上，龙国的经济开放日新月异，高育良根本没有任何可以参考的前例。
其实，他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想法，只是开弓没有回头箭。
无论是官场上，还是生活中，都如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已经板上钉钉的事情，哪里还有后悔的机会呢？
现在说这些，不仅没有任何作用，还会让人变得不再坚定，意志出现动摇。
“我这个时候如果打退堂鼓，对得起梁书记的认可吗？”
吴惠芬一番好意，却挨了顿说教。
换一般人早都不高兴了，可她脸上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吴惠芬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模样，更是顺着丈夫的话，附和道：
“是是是，整个汉东，谁不知道您是法律界的权威呢？！”
高育良察觉到了妻子话中的针锋相对，也知道吴惠芬是为了他好。
他清楚自己不该这样说话，便放缓了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说道：
“我明白你的想法，但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能说了算的。”
有句老话说得好：“政治，是妥协的艺术。”
直到步入了政坛，高育良才深刻地体会到什么叫做身不由己。
有些事情，远远没有外人想的那么简单。
改革的阻力重重，任重而道远。
一想到这，高育良忍不住叹了口气，心头涌上了对未来的丝丝忧虑。
察觉到房间内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重，高育良便打算转移一下话题。
他想起了自己脑海中那支离破碎的梦，于是故作神秘地问道：
“你猜我刚才梦到谁了？”
这果然吸引了吴惠芬的兴趣，她睁大了眼睛，好奇地看着高育良，等待着下文。
高育良也不卖关子，娓娓道来地讲述了起来：
“我梦到了那位出国交流学习的李秘书。”
自从老公当官之后，吴惠芬也知道了不少汉东官场上的消息，她有些不确定地开口问道：
“市委办公厅的李达康？”
高育良点了点头：
“嗯，在梦里他出现了不少次，看起来比现在更愁苦了。”
吴惠芬被高育良逗得“咯咯”笑了起来：
“瞧你这话说的，人家可是赵书记面前的大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