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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亮平从梁璐宿舍出来以后，三天没出门。
他把自己关在宿舍里，窗帘拉得死死的，不吃不喝。
室友陈海问了他好几次。
"亮平，你怎么了？生病了？"
"没事。"
……
第四天，侯亮平终于出了门。
他去了汉大旁边的小餐馆，找蔡成功。
蔡成功正坐在角落里吃面，看见侯亮平进来，愣了一下。
"猴子？你怎么……"
侯亮平的脸色很差，眼窝深陷，胡子拉碴，整个人像脱了一层皮。
他拉开椅子坐下，第一句话就是：
"蔡成功，你帮我查个人。"
"谁？"
"梁璐最近见了谁。"
蔡成功的筷子，停在了半空。
"猴子，你……"
"你别问。"侯亮平的声音沙哑，"帮我查就行。"
蔡成功看着他的脸色，没有再问。
"行。"
……
三天后，蔡成功回来了。
还是那家小餐馆，还是那个角落。
蔡成功坐下来，压低声音："猴子，我查到了。"
侯亮平的手，攥紧了杯子。
"说。"
"梁璐这几天，见了一个男的。"
"谁？"
"汉大体育系的，叫张伟，大一新生。"
侯亮平的手指，一寸一寸地收紧。
蔡成功压低声音，"梁璐那天晚上，把人带回宿舍了。"
侯亮平的杯子，"咔"的一声，裂了一道缝。
蔡成功吓了一跳："猴子，你……"
侯亮平没有说话。
他站起来，把杯子放在桌上，转身走了。
蔡成功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这猴子，怕是要出事。"
……
当天晚上，侯亮平去了梁璐宿舍。
他敲门的时候，手没有抖。
门开了。
梁璐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裙，头发散着，脸上带着笑。
"亮平，你来了。"
侯亮平没有说话，推开她，走了进去。
他站在宿舍中间，环顾四周。
床铺得很整齐，枕头摆得端端正正，桌上放着一杯没喝完的茶。
侯亮平走到床边，低头看了看。
枕头旁边，有一根头发。
不是梁璐的。
是男人的，短，粗，黑。
侯亮平把那根头发捏起来，举到梁璐面前。
"这是谁的？"
梁璐的笑容，一点没变。
"你猜。"
侯亮平的手，在发抖。
"张伟？"
梁璐歪了歪头，笑得很好看："亮平，你真聪明。"
"你……"
侯亮平的嘴唇在抖，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
"你让他来过？"
"来过。"
梁璐走到他面前，伸出手，帮他把衣领正了正，动作很温柔。
"亮平，你不是说你不行的吗？"
侯亮平的脸，涨得通红。
"我不行，你就去找别人？"
"我也没有找别人。"
梁璐的声音很轻，很柔，像在哄孩子：
"我就是……想试试，到底是你不行，还是我没有魅力。"
侯亮平愣住了。
"结果呢？"
梁璐笑了，笑得有点甜，又有点冷。
"结果——是你真不行。"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捅进了侯亮平的心里。
他站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嘴唇抖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梁璐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亮平，你别生气。"
"这事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的事。"
"可是——"
她走到桌边，拿起一个信封，递给他。
"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
侯亮平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一张B超单。
上面白纸黑字——宫内早孕，六周。
侯亮平的手，开始发抖。
"这是……"
"我的。"梁璐把手放在肚子上，"六周了。"
侯亮平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全是血丝。
"是谁的？"
梁璐笑了。
"是你的。"
"你放屁！"
侯亮平的声音，忽然破了。
"怎么可能是我的！"
梁璐没有生气，也没有害怕。
她走到侯亮平面前，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亮平，你听我说。"
"你不行，我知道。"
"可是，谁知道你不行？"
侯亮平愣住了。
"你的室友知道吗？不知道。"
"全校有人知道吗？没有。"
梁璐的声音，一字一句，像在念判决书：
"所以，在所有人眼里，你是个正常的男人。"
"而我，是你的女朋友。"
"我怀孕了，孩子不是你的——可谁信？"
侯亮平的脸，白了。
"你……你这是栽赃！"
"栽赃？"梁璐笑了，"我梁璐用得着栽赃？"
"我只需要告诉全校，你睡了我，然后不管我。"
"你觉得，我爸会怎么做？"
侯亮平的腿，开始发软。
他扶着桌沿，慢慢坐了下来。
梁璐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侯亮平，我再说一遍。"
"你要么跟我结婚，这个孩子就是你的。"
"你要是不听话——"
她弯下腰，凑到他耳边，轻声说：
"我就让全校都知道，是你干的。"
"到时候，你猜你还能不能在汉大待下去？"
"你猜我爸会不会让你坐牢？"
侯亮平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
不知道过了多久。
侯亮平站起来，没有看梁璐，走到门口。
"亮平。"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想好了再来找我。"
"不过别太久。"
"我这肚子，可等不了太久。"
侯亮平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灯泡发出嗡嗡的声响。
他走到楼梯口，扶着栏杆，蹲了下来。
蹲了很久很久。
侯亮平站在教工楼门口，看着漫天的大雪，站了很久。
他仰起头，看着天，雪花落在他的脸上，化了。
他不知道那是雪水，还是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