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教室,林祈回到座位时,发现高松灯正专注地摆弄着什么。
走近一看,灯的手里握着一颗棕褐色的小石头,正用一块干净的手帕仔细擦拭。
那颗石头看起来是刚捡来的,表面还沾着些许尘土。
灯擦得很认真,每一个细微的凹槽都不放过。擦干净后,她将石头举到眼前,轻轻转动着端详。
“是黄泥石呢,”林祈凑近看了看,“小灯在哪里找到的?”
灯原本专注的神情被打断,但看见是林祈,眼睛微微亮了起来。
她小心地托着石头给林祈看:“这个,在楼下的树旁边捡到的。”
她说着,朝教室窗外的方向示意。
林祈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猜想大概是来自那棵树周围的景观石区。
林祈弯下腰,目光落在课桌上散放着的其他几颗石头上。
她轻轻捏起其中一块表面粗糙的白色石头:“这块应该是小块的太湖石。”又指向另一颗光滑圆润的,“这个像是鹅卵石。”
灯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语气里带着惊喜:“好厉害,没想到林祈也对石头感兴趣。”
“没有啦,”林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只是以前在书上看到过一些。”
其实是因为以前在国内上学时,偶尔会觉得课堂无聊,什么杂书都翻过一些。
再加上地理课本上也有类似的岩石图片,不知不觉就记住了。
灯显得很高兴,开始向林祈一一介绍她的收藏。
“这颗是在校门口附近捡到的,”她拿起一颗深灰色的石子,“还有这颗,是在教学楼后面的花坛里找到的。”
她孜孜不倦地分享着每块石头的来历,林祈始终微笑听着,不时提出自己的看法。
两人聊得投入,都没注意到午休时间渐渐过去,同学们陆续回到了教室。
不少同学都惊讶地看着相谈甚欢的两人,没想到平时独来独往的高松灯会和转学生林祈这么合得来。
当爱音走进教室时,正好看见灯和林祈在热烈讨论。
她在回座位的路上朝两人打了个招呼:“下午好~”
爱音充满活力的声音插入了她们的谈话。
“下午好~”林祈笑着回应,瞥了一眼手表,“啊,快上课了。晚点再聊吧,我先回座位了。”
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几颗糖果,自己拆开一颗含进嘴里,又在灯的课桌上放了一颗。
“好……”灯点点头,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糖果上。
林祈经过爱音的座位时,也顺手放了一颗糖在她桌上。“谢谢~”爱音抬起头,露出一个甜度满分的笑容。
回到座位后,林祈取出下午要用的课本。
余光里,她看见灯盯着那颗糖看了一会儿,才小心地拆开包装,将糖果轻轻含入口中。
接着,灯仔细地将糖纸展平,从书包里翻出一卷胶带和笔记本,轻柔地把这张糖纸贴在页面右上角。
林祈注意到,那一页的左上角已经贴着她之前给的另一张糖纸了。
灯满意地合上本子,轻轻放进抽屉。
......
放学铃声响起后,爱音因为和素世约好在RiNG见面,第一个冲出了教室。她刚走到楼梯口准备下楼,就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
“爱音同学?”
爱音回头,惊讶地发现叫住她的是丰川祥子。
“嗯?”爱音疑惑地应道。
“你找到乐队成员了吗?”祥子问道。
爱音思考了一下,决定试探着回答:“嗯,找到了。她叫……长崎素世。”
听到这个名字,祥子沉默了片刻。爱音清楚地看到她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
“这样啊。”祥子最终只是平静地说。
(明明很希望灯能走出阴影,但为什么听到素世的名字,心里还是会刺痛……)
祥子忍不住想,灯大概会和爱音组乐队吧,但没想到素世也加入了。那么立希呢?她也会加入吗?
她朝爱音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爱音注视着祥子离开的背影,敏锐地察觉到了她脸上转瞬即逝的情绪变化。
(祥子……应该也是想组乐队的吧。)
她在心里默默想着。
.......
教室里,林祈正观察着高松灯。灯一手握着手机,看着素世发来的消息,另一只手按在摊开的歌词本上——《春日影》的歌词工整地写在上面。
“唉,”林祈轻轻叹了口气,走到灯身边,“小灯,其实你很想继续组乐队吧?”
灯的心思已经很明显了——她想去和爱音她们组乐队,但因为之前拒绝过爱音的邀请,现在有些进退两难。
灯没有说话,但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发白。
“去吧,”林祈轻轻摸了摸灯的头发,“如果想做就去做吧,我会支持你的。天文部的活动日志我来写就好。”
灯抬起头,避开林祈的手,直视着她酒红色的眼睛。对视片刻后,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像是下定了决心。
看着灯坚定的表情,林祈不禁笑了。(这个表情,真像自家孩子突然长大了似的,有点可爱呢。)
高松灯迅速收拾好东西,把天文部的钥匙交给林祈,道别后便踏上了前往RiNG的路。
林祈掂了掂手中还带着体温的钥匙,望着灯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转身朝天文部走去。
走到天文部所在的楼前时,夕阳已经将天空染成了蜜糖般的颜色。
斜照的阳光把道旁的樱花树拉出细长的影子,原本素白的外墙此刻像抹了一层融化中的黄油。
林祈嘴里哼着最近电台里循环播放的流行曲,漫不经心地踩上有些年头的楼梯。
“♪~”
轻快的哼鸣在空旷的走廊产生微弱的回音,却另有另一个声音,乘着穿过窗户的夕风,轻柔地钻进耳膜。
林祈突然停下脚步,竖起耳朵。
(这是……钢琴?)
她转过头,视线循着乐声飘来的方向望去——那是管乐部教室的位置。
“啊……这个时间,果然是祥子那孩子又在练习吧。”
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她不自觉地改变方向,朝着旋律的源头走去。
每靠近一步,琴键流淌出的音符就更加清晰。
当林祈终于站在管乐部门前时,那首熟悉的曲子已经明朗得如同直接敲击在心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