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傍晚的电车载着两人穿过东京的街巷，最终在赤羽站停下。
林祈跟着祥子走出车站，环顾四周，发现这里的路灯确实比池袋要稀疏不少，夜色显得格外浓重。
祥子一路上越来越沉默。说实话，她完全没料到林祈会一路跟到这里。
本以为在电车上就会分道扬镳，没想到林祈竟跟着她下了车，现在还走在这条熟悉的回家路上。
一想到家里那个整日酗酒的父亲，祥子的心就沉了下去。
她实在不想让林祈看到那样的场景，可是...望着身旁林祈关切的眼神，她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拒绝。
林祈走在祥子身侧，时不时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这次她执意要送祥子回家，主要是想亲眼看看祥子的居住状况，确认她的父亲是否尽到了照顾的责任。
终于，祥子在一栋老旧的木造住宅前停下脚步。
这是一栋被改建成出租屋的民房，门口的四个邮箱表明这里住着四户人家。
站在门前，祥子咬着嘴唇犹豫了片刻。但当她转头对上林祈坚定的目光时，最终还是轻叹一声，领着林祈走了进去。
一踏入玄关，一股浓烈的酒精味就扑面而来。林祈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她向来不喜欢酒味，更讨厌醉酒后失去理智的人。
房间内部是一个狭小的单间。林祈快速扫视了一圈，注意到进门左侧整齐叠放着的被褥，以及用来分隔空间的帘子。
玄关处还算整洁，但门后的起居室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空啤酒罐散落一地，有的被踩瘪，有的还残留着洒出的酒液，散发出难闻的气味。祥子沉默地拉上起居室的门，试图遮掩这片狼藉。
林祈没有说什么，只是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下，然后指了指墙边的折叠桌，示意祥子把桌子支起来。
见林祈没有表现出嫌弃或惊讶，祥子稍稍松了口气。
她熟练地打开折叠桌摆在林祈面前，然后解开刚才林祈给她的纸袋，将松饼放在桌上。
虽然松饼已经凉了，但渗入其中的蜂蜜让它的风味变得更加浓郁。
祥子拿出两个盘子，正准备把松饼平均分成两份，林祈却伸手拦住了她。
“小祥多吃点吧，”林祈双手撑在桌上，关切地看着祥子，“你到现在还没吃晚饭吧？我刚才已经吃过一些了，分我一小块就好。”
祥子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话，默默切下一大块松饼放到林祈的盘子里。
林祈只是用一次性叉子切下一小块尝了尝，就再没动过。
而累了一天的祥子确实饿坏了，虽然依然保持着优雅的吃相，但进食的速度明显快了不少。
林祈微笑着看着祥子吃饭，同时用余光仔细观察着这个狭小的空间。
起居室里原本传来的轻微鼾声，在他们进屋后不久就停止了——看来祥子的父亲已经醒了。
这个客厅虽然简陋，但至少被祥子收拾得还算整洁。
墙角的被褥显然是祥子的睡处，这让林祈的心不由得揪紧。
“祥子，是你回来了吗？”
起居室里传来一个中年男子沙哑的声音，还带着几分醉意。门被拉开，一个面容憔悴的男人走了出来。
“啊，有客人啊...是祥子的朋友吗？”
祥子的脸色瞬间蒙上一层阴霾。
看着这个满身酒气的男人，林祈眯起了眼睛。
“你就是祥子的父亲？”林祈冷冷地问道，语气与平时和祥子说话时的温柔截然不同。
丰川清告醉眼朦胧地试图看清眼前的少女：“啊...我是祥子的父亲，丰川清告。”
他说话时喷出的酒气让林祈不自觉地用手扇了扇风。
“虽然很冒昧，”林祈转向祥子，语气诚恳，“但我有些话想单独和你父亲谈谈，你能暂时回避一下吗？”
祥子露出惊讶的表情，嘴唇微张，似乎想说什么。
“相信我，好吗？”林祈打断她，展现出不容置疑的坚决。
祥子愣了一下，轻轻点头，默默走出了房门。
待祥子离开后，丰川清告靠在墙边问道：“喂，你想问什么？”
出于最基本的礼貌，林祈还是尽量保持着克制：“你知道吗，祥子一直在靠打工养活自己。”
丰川清告显然没料到少女会说出这样的话，愣了一下：“那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哈？”林祈的声音陡然升高，“你一个大人整天在这里喝酒无所事事，让你的女儿出去打工，你居然能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一切？”
丰川清告被林祈激烈的反应惊得后退半步，随即失落地回答：“那我还能做什么？我已经被丰川家赶出来了，没有公司会录用我的...”
“那你去找过工作吗？尝试过吗？为什么你要用这种态度拖累自己的女儿？难道就因为被赶出家门，就可以对祥子不管不顾吗？”
林祈连珠炮似的质问让丰川清告节节败退。
“你只是个外人，你懂什么？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丰川清告意识到自己的狼狈，随后又对林祈喝道。
林祈没有理会，而是自顾自的说道。
“你知道吗？小祥跟你搬出来后，丰川家再也没有给过她一分钱。你现在花的每一分钱，都是祥子打工挣来的。你现在的行为，根本就是在吸你女儿的血！”
“怎么会...丰川家不可能不给祥子钱的...”丰川清告难以置信地摇头。
“但事实就是如此。自从跟你搬出来，小祥就再也没接受过丰川家的任何资助。而你，简直就像个人渣，利用着自己的女儿，根本不配做父亲！”
丰川清告的声音开始哽咽：“不是的...我...我...”
他想辩解，却不知从何说起。
“你知道吗？小祥已经很努力了。白天要在学校学习，晚上要去打工，下班后还要去便利店抢临期便当，抢不到就只能吃面包充饥。”
“而你呢？只会喝得烂醉。真是位'了不起'的父亲啊。”
“不是的...我只是想让祥子幸福...”
“你就是这么让祥子幸福的？”
林祈的最后一句话，彻底击溃了丰川清告的心理防线。
“我...我对不起祥子...我真是个失败的父亲啊...”
他无力地跌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脸庞。
这栋老旧的木造房屋根本隔不住声音。
门外，祥子背靠着墙壁坐在地上，双手紧紧捂住嘴巴，无声地抽泣着，眼泪不停地从指缝间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