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藤独抱着吉他,低着头,小声地解释着刚才为什么要说谎。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时不时偷瞄一眼千早和菊里,像是在观察她们的反应。
“那个……因为菊里小姐刚才喝醉了,看起来……有点可怕。然后千早小姐……戴着兜帽,表情也很……严肃。所以我就……就……”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千早和菊里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听完也能理解。
毕竟一个喝醉了酒,一个看起来就很冷漠。
怪不得人家会害怕。
菊里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哎呀,对不起啦,我刚才确实喝多了。不过现在清醒了,真的!”
她说着还拍了拍自己的脸,证明自己真的清醒了。
千早则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点了点头:“嗯。”
然后她看向后藤独背着的吉他包:“你这把吉他,可以看一下吗?”
她提这个建议时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自然。
后藤独愣了一下,然后赶紧点头:“啊……可以的,没关系。”
她颤颤巍巍地打开吉他包,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处理什么易碎品。
拉链拉开,里面是一把黑色的电吉他,琴身上有金色的装饰,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她双手捧出吉他,递给千早,动作恭敬得像是在递交什么重要文件。
千早接过吉他。
她的动作很自然,手指碰到琴颈的瞬间,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来。
她已经很久没有真正触碰过吉他了。
现在,实体的触感让她的指尖微微发麻。
她随手拨动了一下琴弦。
“嗡——”
声音在空气中振动,清澈而饱满。
千早调整了一下琴钮,又试了几个和弦。
音准很好,手感也不错,是把好琴。
“很不错的吉他。”她评价道,语气里带着专业的判断。
然后她就把吉他还给了后藤独,动作干脆利落。
后藤独接过吉他,抱在怀里,脸上露出了一点点放松的表情。
至少,这位看起来很冷漠的千早小姐,没有对她的吉他说什么不好的话。
“真好啊,吉他就是这么响,”菊里在一旁感叹道,她从兜里又拿出了一盒酒,打开喝了一口,“不像我弹的是贝斯,酒和贝斯比我的生命还重要,所以我总是随身携带着。”
她说这话时语气轻松,像是在说“我今天吃了面包”一样自然。
后藤独放好了吉他,然后观察了一下菊里。
刚才她不是说酒和贝斯很重要吗?那贝斯呢?
“那么……贝斯呢?”后藤独小心翼翼地问。
千早也看过去。
菊里喝着酒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轻轻咽下了嘴里的酒。
她眨了眨眼,像是在回忆什么。
“落在居酒屋了。”她说,语气里没有一点不好意思。
后藤独的表情僵住了。
千早也是跟在林祈和爱音身边待久了,随口便吐槽了一句:
“你的生命是不是过于轻薄了。”
她的声音还是很平淡,但这句话的讽刺意味很明显。
菊里听了反而笑了:“哎呀,别这么说嘛。走,我们去找回来!”
于是三个人就这么跑去居酒屋找贝斯去了。
这个发展有点突然,后藤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菊里拉着手臂往前走了。
千早跟在后面,脚步不紧不慢。
还好,居酒屋并不远,也就在附近。
毕竟菊里喝醉酒也没走多远,只是从居酒屋晃悠到了神社门口而已。
居酒屋的老板娘看到菊里回来,一脸无奈地从柜台后面拿出一个黑色的贝斯包:“菊里小姐,你又忘记东西了。”
“谢谢老板~”菊里接过贝斯包,笑容灿烂,“下次还会来光顾的!”
老板娘叹了口气,挥挥手,像是习惯了。
菊里拿回了自己的贝斯,三个人就走到了附近的河边。
这里有一条步道,傍晚时分人不多,只有几个散步的老人和路过的人。
后藤独和菊里各自找了个石墩子坐下,千早则是靠到了栏杆上,看着河流在夕阳下显出澄黄色。
河水缓缓流淌,水面反射着天空的色彩,从橙色渐变成紫色,很美。
“锵~我的个人贝斯~超级终极酒吞童子版。”
菊里打开贝斯包,拿出一把黄色的贝斯,看起来确实很有个性。
她像是在展示什么珍宝一样,把贝斯举起来给两个人看。
千早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天边的夕阳。
太阳已经很低了,把云彩染成了温暖的色调。
她估算了一下时间。
该回去了。
实体状态不知道能维持多久。
估计今晚告别一下,就该走了。
想到这里,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不舍,有释然,也有一种完成了什么的满足感。
“说起来,你刚刚在干什么呢?”菊里好奇地问了后藤独一句,打断了千早的思绪。
千早也稍微转过头来,看向后藤独。
后藤独被两个人同时看着,身体又僵硬了一下。
她把手伸进口袋,翻出了五张门票,小心翼翼地展示给两人看。
“这个……是我的乐队要办live,但是票还没卖完。要卖出去起码三张,才能达到指标……”
她越说声音越小,像是做了错事一样低下了头。
千早看了看那些门票。
设计很简单,上面印着乐队的名字,还有演出时间和地点。
“诶?指标啊……”菊里听完,也是深有同感地点点头,“卖票很辛苦吧,最初我也深受折磨。”
她的语气难得地正经了一些,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回忆。
千早则是听了一下,也没说啥。
毕竟自己在羽丘还算有人缘,乐队的门票指标完成的也算轻松。
“好,那就帮你一把!”
菊里突然说道,声音充满了干劲。
她站起来,脱下了外套,露出里面的吊带衫。
“来,准备一下,我们一起,在这里露天演出吧!”
后藤独的眼睛瞪大了。
千早瞥了一眼,本来是没多大兴趣的。
她现在只想安静地度过最后的时间,然后好好告别。
但是后藤独这种社恐的后辈,就像曾经的高松灯一样,需要有人推一把才行。
千早想起了高松灯。
在她的世界里。
那个内向但是坚定的女孩,虽然总是难以做出决定,但在大家的支持下,还是完成了演出。
后来她变得越来越勇敢,现在已经是CRYCHIC的主唱了。
也许......帮一下这个后辈,也不是坏事。
“还有千早,一起来吧!”菊里热情地招了招手。
“不了,我没带吉他。”千早说,这是事实。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如果要露天演出的话,还要借一批器材呢,我顺便借一把吉他就好了~”
菊里说完,便拿出了手机开始打起了电话。
她的动作很快,一边打电话一边指挥着:“对,对,就是河边那个步道。需要一套便携音响,两个麦克风架,一把电吉他,效果器也要……啊,还有延长线。嗯,马上送来,谢啦!”
她挂掉电话,对两人比了个OK的手势:“搞定!”
一旁的后藤独,已经开始浑身颤抖了。
她的脸色发白,嘴唇微微哆嗦,眼睛四处乱瞟,像是在寻找逃跑路线。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她已经安排上了,现在逃跑还来得及吗?要不我装作是观众吧!)
后藤独脑子里闪过一大串片段。
自己被强迫上台,弹错音,被观众嘲笑,从此再也不敢碰吉他……越想越可怕。
千早看了一眼还在似乎还在害怕的后藤独,又看了一眼兴致勃勃的菊里。
她叹了口气。
“那就勉强帮一次吧。”
千早向后藤独伸出了手。
“诶?”后藤独愣住了,没理解这个动作的意思。
“谱子,歌词,你不是要卖票吗,我总得知道怎么弹吧。”千早解释道,语气依然平淡。
“啊啊啊……啊!好的!”
后藤独愣了一下,然后急急忙忙地翻出了自己的手机,上面有着乐谱和歌词。
她双手递给千早,动作依然恭敬。
千早接过手机,然后瞄了一眼。
她的阅读速度很快,眼睛在手机上扫过,大脑已经自动开始分析。
和弦进行、节奏型、旋律线、歌词结构……都是比较基础的流行摇滚编曲,不难。
大约三十秒后,她把谱子还给了后藤独。
“足够了。”
后藤独接过谱子,又愣了一下:“这么快?”
“我记东西还是很快的。”
千早随口说道,然后便拿起那把刚刚送过来的吉他,试了试手感。
她随手弹了一下谱子上的前奏。
音符从音箱里流出来,有些生涩。
毕竟她很久没弹了,手指的记忆需要时间唤醒。
但节奏是稳的,音准是对的,基本的技巧还在。
后藤独听得出来,千早的技术不在她之下。
那种游刃有余的感觉,是只有长期练习才能培养出来的。
“大家好!我们接下来要演出!不收钱的,有空就来看看吧!”
菊里已经插好了效果器和音响,开始招呼起人了。
她的声音很有穿透力,几个路过的行人停下脚步,好奇地看了过来。
“准备一下吧,这是组乐队不得不踏出的一步。”千早看着眼前跟自己同样发色的后辈,如此说道。
后藤独还想说什么,但是眼前的人已经走开了。
她去调整效果器和吉他了,动作熟练得像是在做日常家务。
后藤独只好小心翼翼地走向菊里,然后小声说:
“那个……实在不好意思,我没有在外面弹过吉他!”
她向菊里鞠躬道歉,动作幅度很大,头几乎要碰到膝盖。
菊里看着她,眨了眨眼:“什么?你没在外面弹过吉他啊。”
她想了想,然后笑了,“既然这么害怕,那要不就闭上眼睛弹吧。啊,说笑的,你很怕生吧,可以理解的。”
后藤独低下头,似乎真的在考虑闭着眼睛弹吉他这件事。
她的手指绞在一起,关节都发白了。
“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菊里接着说,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你要明白,你不是跟眼前这些人战斗,别搞错敌人了哦。”
这时千早也走了过来,刚才的话她也听见了。她看着后藤独,补充道:
“不用紧张,演出的时候,你面对的,都是因为想听你的演奏而驻足的人。”
她稍微抬起了一下自己的兜帽,露出了她的眼睛。
是灰色的,像阴天的天空。在夕阳的照耀下,那双眼睛似乎带着一丝亮光,一种平静而坚定的光芒。
后藤独看着这对眼睛,这是她第一次直视眼前的这个人。
明明是一张冷漠的脸,没有任何表情,甚至看起来还非常可怕,但是为什么,眼睛里,好像充斥着对这个世界的温柔。
那种温柔不是显眼的,不是热烈的,而是深沉的,像深埋在地下的泉水,需要仔细感受才能察觉。
后藤独愣住了。
三人调好了音。
菊里再次开始招呼观众,这次已经聚集了七八个人,大多是好奇的年轻人,还有一对老夫妇站在稍远的地方。
“大家好,我们要演奏的是她的乐队[结束乐队]的原创曲子。”
菊里介绍道,指了指后藤独。
后藤独的脸瞬间红了。
“准备好,要弹了哦。”菊里对后藤独小声地说着。
千早也稍微拉低了一下兜帽,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
菊里为她准备了麦克风,毕竟她说她是吉他主唱。
“大家好,这里是暂代主唱的千早,麻烦大家支持一下她。”
千早对着麦克风说道。
她的声音通过音箱传出来,平静而清晰,没有多余的客套话。
然后千早看了一眼两人。
三人点了点头。
千早弹下了第一个音符。
这场露天演出,开始了。
千早是作为节奏吉他在弹奏着,稳稳地压住了节奏。
她的演奏很扎实,每一个和弦都干净利落,为整个曲子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一旁的菊里也在即兴发挥,贝斯的低频填充了声音的空间,支撑着后藤独的演奏。
后藤独闭上了眼睛。
是的,她还是有些害怕。
即使知道台下的人不是敌人,即使有两位前辈支撑着,那种站在人前表演的恐惧感还是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她的手指在颤抖。
前奏明明就十几秒,但她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
作为主音吉他的后藤独,却体现不出主音吉他的魅力。
她的音符小心翼翼的,像是在走钢丝,随时可能掉下去。
“加油!”
台下传来了打气声。
后藤独被这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差点掉了一个节拍。
还好她本能地续上了节奏,手指凭着肌肉记忆继续移动。
她睁开了眼睛。
刚刚给自己打气的人,是两个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的女生,站在人群的最前面,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喂,你干什么啊。”其中一个女生对同伴说。
“我看她好像很不安的样子,所以下意识就……”另一个女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还下意识呢……”
台下的人,是因为想听我的演奏而驻足的人。
千早的那句话突然映在了心头。
是啊,我的敌人,从一开始就不是台下的观众,而是……
我自己啊!
后藤独原本闭着的眼睛猛地睁开了一只。
然后,她手指下的音符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小心翼翼试探,而是开始有了力量,有了方向。
主音吉他的声音也站稳了脚跟,开始在千早和菊里搭建的基石上,筑起旋律的高塔。
千早一听,后藤独也进入了姿态。
节奏吉他的部分她可以稍微放松一点了,把更多空间让给主音吉他。
那么,主唱可不能落下啊。
她靠近麦克风,深吸一口气。
然后,歌声响起了。
“あのバンドの歌がわたしには
那个乐队 所唱的歌曲
甲高く響く笑い声に聞こえる
对我来说就好似高亢的笑声”
那不是温柔的歌声,不是甜美的歌声。
那是沙哑的,淡薄的,像是在咆哮一般的歌声。
千早在燃烧着,咆哮着,弹奏着。
这就是千早。
不是那个总是笑着的千早爱音,而是经历过失去、经历过离别、在另一个世界挣扎过的千早。
她的歌声里有伤痛,有愤怒,是超新星爆发后的残响。
后藤独和菊里都瞪大了眼睛。
这种歌声……
力量感,绝对的音准,还有那种将全部感情倾注进去的强度,让周围的路人都感觉到了歌曲的力量感。
是的,这个人正在咆哮着。
不是在发泄,而是在咆哮。
用尽全力地,把心里的一切都唱出来。
后藤独感觉自己正在被两位前辈引领着。
菊里的贝斯像沉稳的大地,托起她的脚步;千早的吉他和歌声像燃烧的火焰,照亮前方的路。
而她,只需要跟着这光和热,往前走就好了。
很快。
这首歌便唱完了。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空气中有几秒钟的寂静。
然后,掌声响起了。
先是零星的,然后连成一片。
不算热烈,但很真诚。
那些驻足的路人,真的被这场即兴的演出打动了。
“大家,请支持一下她的乐队,谢谢观看。”千早对着麦克风致谢道,声音恢复了平静。
周围的路人也纷纷献上了掌声,有些人还拿出手机拍照。
后藤独正感受着手上的余温。
指尖因为用力按弦而发红发热,琴弦的振动似乎还残留在皮肤上。
还有台下的掌声。
自己……做到了,露天演出!
虽然不是正式的演出,虽然只有一首歌,虽然观众不多,但她做到了。
站在人前,演奏了自己的音乐,而且没有搞砸。
千早已经开始收拾吉他了。
毕竟唱一曲就足够了,她已经看见远处正在赶来的巡警,这个地方可不能随便露天演出,被警告是必然的。
“请问……”
刚刚给后藤独打气的两名少女走了过来。
“请说!”后藤独被这突如其来的搭话吓到了,声音不自觉提高了八度。
“这场演出的门票,可以卖给我们吗?”
其中一个女生问,眼睛亮晶晶的。
“我们要两张!”
另外一个女生补充道。
后藤独有些宕机了,整个人都僵住了。
卖票?有人要买她的票?因为刚才的演出?
“太好啦,小独,有人来买门票了。”
菊里走了过来,拍了拍她的肩,然后看了一眼后藤独的表情,“咦?感动地僵住了?”
后藤独确实僵住了。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只有“有人要买票”这几个字在不断回响。
然后,她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菊里赶紧扶住她:“喂喂,振作点!”
千早走了过来,看了一眼状况,然后对那两个女生说:“一张1500日元,一共3000日元。”
她指了指后藤独身后挂在行李箱上的那张写着演出介绍的纸。
“好的!”两个女生爽快地答应了,然后打开了自己的钱包。
后藤独这时候才“弹”了起来。
她从菊里的支撑中站直身体,看着眼前的两个女生,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结巴:
“那个……买我的票真的……可以吗?”
眼前的两人也是微笑着,看着后藤独,鼓励了她一下:
“我们也是第一次看露天演出,你们的表演太棒啦。”
“下次演出也要加油哦!”
后藤独看着两人,眼眶突然有点热。
她用力点头:“啊……好的,我会努力的!”
她从兜里拿出了两张门票递给两位路人,动作郑重得像是在传递什么珍贵的宝物。
千早则是看着一旁的那张写着演出介绍的纸若有所思。
纸上除了演出信息,还有手绘的简单图案,能看出画得很用心。
“不好意思!请不要在这里演出!”
早就注意到这边的巡警终于赶到了。
是个中年大叔,表情严肃。
后藤独感到有些天塌了。
难道!自己第一次露天演出,就要被抓走教育了吗?
她想象着自己被带走教育,最后还要父母派人来接自己。可能还会被人看见,然后被广而告之,自己的人生,难道这样就要结束了吗……
“对不起,我们马上就收拾!”菊里也鞠躬道歉,动作干脆,然后便快速收拾起了东西。
“既然被巡警训了,那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千早早就收拾好了,就等着菊里还回去这些器材了。
巡警大叔看着三个女生叹了口气:“以后要演出的话,记得去申请许可。这次就算了,赶快收拾吧。”
“是!谢谢您!”菊里再次鞠躬。
巡警摇摇头,转身走了。
危机解除。
后藤独松了口气,感觉腿有点软。
“哦,对了,门票,没卖完吧?”千早看了一眼后藤独,然后问道。
“啊……是的!我还有三张,但是只要再卖出一张就可以了。”后藤独数了数剩下的门票,回答道。
千早从钱包里翻出了三千日元,然后递给了后藤独。
“给我两张吧。”
后藤独愣住了:“可……可以吗?”
“没关系的,卖给我吧。”
千早没什么表情,但是在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和路灯的照耀下,后藤独能看见,那双灰色的眼睛好像在发光。
后藤独接过钱,把最后两张门票递给千早。
她的手指有点抖。
千早接过门票,挥了挥,然后对着后藤独说道:“安心吧,到时候会有人来看的。现在我可要先走了,我的时间可差不多了。”
“今天谢谢你们了。”她对菊里和后藤独说。
“该说谢谢的是我们!”菊里笑着说,“千早你超厉害的!下次一起喝酒……啊不,一起演出吧!”
千早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再见。”
她说完,转身走向车站的方向。
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
后藤独和菊里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
“好帅气的人……”后藤独如此说道,声音里充满了敬佩。
菊里点点头,喝完了最后一口酒。
“是啊。不过,总觉得她好像……要消失了似的。”
后藤独转头看向菊里:“诶?”
“没什么。”菊里摇摇头,把空酒罐扔进垃圾桶,“走吧,我请你去吃饭,庆祝今天卖出了四张票!”
“啊……好、好的!”
两个声音渐渐远去。
千早走到车站,把吉他还给等在那里的人,道了谢,然后走进车站。
她拿出那两张门票,看了看。
也许,可以留给爱音和林祈。
让她们去看看这场演出,支持一下那个努力的后辈。
她这样想着,把门票小心地收进口袋。
电车来了。
千早走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夜色已经完全降临了。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身体的重量,感受着呼吸的节奏。
时间,真的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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