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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姐你是什么时候认识我姐姐的啊？”
三角初华转过头，紫色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着好奇的光。
她问这个问题时，身体微微前倾，双手背在身后，脚尖无意识地在地上划着小圈。
林祈看着她，笑了笑。
“大概是今天下午认识的哦，”她诚实地回答，语气轻松，“在海滩那边遇到的。你姐姐还跟我约好明天见呢。”
“这样啊……”初华拖长了声音，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姐姐居然还会主动交朋友，不可思议。”
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小的手电筒，在手里摆弄着。
塑料外壳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没那么夸张吧……”林祈吐槽了一句。
她回想起下午遇到的初音。
明明是个活泼的、会蹦蹦跳跳带路的金发女孩。
主动交朋友？初音看起来就是那种很开朗、很容易和人打成一片的类型啊。
“有的啦，”初华认真地点头，语气变得有些微妙，“虽然姐姐对我很好，总是把吃的玩的让给我，但是我感觉……她总是闷闷沉沉的。”
闷闷沉沉？
这个词和下午那个活泼的初音完全对不上号。
林祈眨了眨眼，有些困惑。
“可能是……”她想了想，试着推测，“在家里要当一个姐姐，所以要表现出姐姐的样子？要更稳重一些？”
初华歪着头，像是不太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呃……姐姐的样子……是什么样的？”
她问得很认真，紫色的眼睛里满是纯粹的疑惑。
对她来说，姐姐就是姐姐，没有什么“样子”不“样子”的。
林祈一时语塞。
她该怎么向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解释“长姐的责任感”这种抽象的概念呢？
“就是……”她组织着语言，“要有担当，要爱护妹妹的样子吧？毕竟你是妹妹，她是姐姐，所以她可能觉得要在你面前表现得可靠一些。”
她说得有点含糊，自己都觉得这个解释不太到位。
初华眨了眨眼睛，然后双手捂住头，做出认真思考的样子。
月光照在她小小的身影上，在地面上投下一个短短的、可爱的影子。
突然，她伸出了手指，像是想到了什么重要发现。
“我知道了！”
她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恍然大悟的兴奋，“姐姐其实是在我面前一副样子，在外人面前又是另一幅样子！所以大姐姐你看到的姐姐，和我看到的姐姐不一样！”
“……”
林祈扶额。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感觉有些东西对小孩子是说不通的。
成年人的复杂，角色切换的微妙，人际关系的多面性。
这些概念对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来说，还太早了。
“算了算了。”林祈扇了扇手，决定放弃解释。
有时候，让孩子保持他们的理解方式，可能更好。
“早点回家吧，”她转移了话题，“我也得回去宾馆了。你一个人在外面太久，家里人会担心的。”
初华点点头，但并没有立刻离开。
她反而跟了上来，走在林祈身边，步伐轻快。
“姐姐，你是从哪里来的啊？”她问，语气里满是好奇。
林祈笑了笑。
“你们俩姐妹问的还都是一个问题啊……”她想起下午初音也问过同样的话，“我是从东京来的。”
“大城市耶！”
初华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特别了不起的事情，“大姐姐我跟你讲——”
她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林祈，双手握成小拳头放在胸前，表情变得异常认真。
“我以后要去东京成为一个很棒的偶像哦！”
她说这句话时，声音很清脆，很坚定。
月光照在她的小脸上，那双紫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梦想的光芒。
林祈愣了一下。
她想到了自己认识的那个三角初华。
舞台上的她闪闪发光，歌声甜美，笑容灿烂，是无数人心中的偶像。
而此刻，站在她面前的，是那个梦想刚刚萌芽的小小版本。
所以她微笑着说：
“会的，你在未来一定会成为一个偶像的。”
她说得很轻，但很认真。
初华的眼睛又亮了一下。
她向前走了一小步，仰着头看着林祈，脸上带着天真烂漫的笑容。
“大姐姐你是第一个相信我的人耶！”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喜悦，“大家都说这不太可能，因为我没有一副好听的嗓音……妈妈说我的声音太普通了，不像偶像的声音。”
她说这些话时，语气里有一点点失落，但很快又被兴奋取代。
林祈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和初华齐平。
“不要紧，”她看着初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以后肯定会成为偶像的，而且火遍整个东京哦，大街小巷都有你的海报的那种。”
她说这话时，眼里满是认真。
初华听了，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她举起双手，在原地转了一个圈，连衣裙的裙摆随风飘起。
“真……真的吗？”她停下旋转，有些气喘吁吁，但眼睛亮得惊人，“那我一定会成为像大姐姐嘴里说的一样的偶像的！”
她说着，又高兴地举起了双手，白皙的手臂在月光下摇摇晃晃。
那样子，就像已经站在了舞台上，正在接受观众的欢呼。
林祈看着可爱的小姑娘在面前晃悠，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小时候的初华也是很可爱的嘛。
没有舞台上的光环，没有偶像的包装，只是一个普通的、有着梦想的海岛小女孩。
天真，烂漫，对世界充满好奇，对未来充满希望。
这样的初华，她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等初华真的成为偶像，站在聚光灯下时，她身上肯定会发生改变。
她会学会管理表情，学会控制语气，学会在镜头前展现最完美的一面。
她会成长，会成熟，会变得游刃有余。
但那个在海岛的夏夜，因为有人相信她的梦想而开心地转圈的小女孩，可能就只存在于这个时间点了。
林祈忽然有些庆幸。
庆幸自己看到了这一面。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说话。
初华问了很多关于东京的问题。
东京有多远？坐船要多久？东京的房子真的很高吗？东京的人是不是都很时尚？
林祈耐心地回答着，用最简单的方式描述着那个大都市。
说着说着，便走到了宾馆门口。
旅馆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温暖而柔和。
前台的老奶奶似乎还在看书，能看到她坐在柜台后的身影。
“好啦，我回去啦，”林祈停下脚步，对初华说，“你也要回家才行哦。太晚了，家人会担心的。”
初华点点头。
她站在路灯下，金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
“嗯！那大姐姐晚安！”她挥了挥手，“过两天我再来找你玩哦！”
“晚安。”林祈也挥了挥手。
初华转过身，双手背在身后，一路小跑着离开了。
她的脚步声在安静的街道上回荡，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夜色中。
林祈站在旅馆门口，看着初华消失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夜空。
星星依然很亮，银河依然清晰可见。
海风吹来，带着远处潮水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