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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完全透亮，东边的海平线才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深蓝色的夜幕还笼罩着大部分天空，星星还没有完全隐去，稀疏地闪烁着最后的光芒。
岸边却已经亮起了灯火。
不是很多，零零散散的，黄色或白色的光点在码头上移动。
那是渔民们头盔上的灯，或是渔船桅杆上的信号灯。
在凌晨的朦胧光线中，这些灯火显得格外醒目，像是黑夜尚未退去时，人类活动留下的印记。
渔民们往往都在凌晨出发捕鱼。
赶在日出前出海，趁着一早的潮水，去往熟悉的渔场。
等太阳升高时，他们已经撒下网，开始了一天的劳作。
而林祈则是因为没有手机玩，所以睡得特别早。
昨晚回到房间后，她试着打开电视，只能收到几个模糊的频道，都是她不感兴趣的节目。
房间里除了几本旧杂志，就没有其他娱乐了。
于是她早早躺下，听着窗外隐约的海浪声，竟然很快就睡着了。
在东京时，她总是习惯熬夜，刷手机到很晚才睡。
在这里，没有那些干扰，身体的自然节律反而显现出来。
她躺在床上，透过窗户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时间还早，但已经睡不着了。
干脆起床，洗漱，然后下楼。
宾馆的早餐供应在一楼的小餐厅里。
说是餐厅，其实更像是一个家庭用餐的偏厅，摆着三张方桌，每张桌子配四把椅子。
现在这个时间点，只有林祈一个客人。
老奶奶从厨房里端出早餐：一条烤秋刀鱼，配一碗白米饭，还有一碗味噌汤。
餐具是简单的陶碗陶碟，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洗得很干净。
“请慢用。”老奶奶温和地说完，又回到柜台后面继续看书。
林祈在桌边坐下，看着眼前的早餐。
秋刀鱼烤得焦黄，表面泛着油光，能闻到海鱼特有的香气。
米饭蒸得不错，颗粒分明，冒着热气。
味噌汤里有豆腐和海带，看起来很清淡。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鱼肉送进嘴里。
味道……嗯，该怎么说呢？
鱼是新鲜的，烤得也到位，盐分适中。
但问题是。
秋刀鱼的刺还挺多，细小而密集的鱼刺，需要仔细地挑出来，否则很容易卡到喉咙。
林祈上辈子就不太会吃鱼，这辈子虽然改善了一些，但面对这种多刺的鱼，还是觉得麻烦。
她小心翼翼地吃着，每一口都要在嘴里仔细分辨，确认没有刺了才咽下去。
味噌汤的味道中规中矩，和东京喝的没有太大区别。
米饭倒是很好吃，大概是用了好米，蒸煮得也恰到好处。
总之，是一顿很传统的日式早餐。
不能说难吃，但也说不上惊艳。
林祈不好评价，只能默默地、面带愁容地吃完这一餐。
当她放下筷子时，窗外已经亮了不少。
天边的鱼肚白扩散开来，染上了淡淡的橙红色。
新的一天，正式开始了。
推开门，清晨的空气扑面而来。
和海风不同，清晨的空气更清新，带着植物和露水的气息，还有隐约的海洋咸味。
街道上很安静，只有远处码头传来的些许声响。
然后，她就被一早蹲守门口的小金毛逮住了。
“姐姐早上好！”
清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祈转过头，看到三角初音正坐在旅馆门口的台阶上，双手托着下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早上好~”林祈回应道，同时浅浅打了个哈欠。
睡眠时间足够，但早起还是让人有些困倦。
她揉了揉眼睛，看着初音：“你起这么早啊……”
“因为我的父亲要很早就出去捕鱼，所以我们全家起的都很早哦。”
初音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然后转过身，指着渔港的方向，“看，那些船已经出发了。”
林祈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码头上，几艘渔船正缓缓驶离，发动机的声音隐约传来。
船尾拖出一道白色的浪花，在清晨的海面上格外显眼。
更远处，还有几艘船正在准备，能看到人影在甲板上忙碌。
“那还真是厉害呢，”林祈由衷地说，“换成是我肯定做不到天天这么早起来。”
她平时上学也就六七点起床，今天算是起得特别早了，大概五六点的样子。
而渔民捕鱼的话，大概要在四五点就起床准备出海，甚至更早。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无论刮风下雨，只要天气允许就要出海。
这种生活，想想都觉得辛苦。
感叹了一会渔民生活的艰苦，林祈这才注意到初音正在围着她看，眼睛一眨不眨的，像是在观察什么有趣的东西。
“怎么啦？”林祈问。
“姐姐的头发好长啊，”初音说，语气里带着羡慕，“我妈妈说等我长大一些，也可以留长头发。但我现在头发总是乱翘，扎辫子也不好看。”
林祈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确实，她的头发很长，几乎到腰际，而且又黑又直。
这是这具身体与生俱来的特征，她没怎么特别护理，但发质就是很好。
“等你长大了，头发也会变长的。”她安慰道。
初音点点头，但很快又想起什么：“对了姐姐，你吃早饭了吗？”
“刚吃完。”
“吃的什么呀？”
“秋刀鱼，米饭，味噌汤。”
“啊，那个啊……”初音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我不太喜欢吃秋刀鱼，刺太多了。我喜欢吃鲷鱼饭，刺少，肉也甜。”
“鲷鱼饭？”林祈来了兴趣，“哪里可以吃到？”
“我家有时候会做，不过要等我爸爸捕到鲷鱼才行。”
初音说，“如果姐姐想尝尝的话，下次我让妈妈多做一点，带给你！”
她说得很认真，像是已经计划好了。
林祈笑了：“好啊，那就先谢谢你了。”
两人站在旅馆门口聊了一会儿。
街道上渐渐有了行人，大多是准备开店的商户，或是去买菜的居民。
海岛的一天，就这样缓慢而平静地开始了。
“对了，”林祈忽然想到什么，“小初音能带我在这里转一转吗？我还挺好奇海岛上有什么呢。”
既然暂时回不去，不如好好看看这个七八年前的世界，这个她从未到访过的小岛。
听见林祈的话，初音先是积极地答应了：“当然可以！”
但很快，她又陷入苦思冥想。
小小的眉头皱起来，手指抵着下巴，一副很努力在思考的样子。
“姐姐……我好像不知道岛上有什么特别的。”
她想了半天，有些失落地说念道。
对她来说，这个海岛就是她的整个世界。
从出生到现在，她在这里生活了八年。
每条街道她都走过，每片海滩她都玩过，每座小山她都爬过。
但正因为太熟悉了，她反而不知道哪些地方是“特别”的，是值得向外面来的人展示的。
她感兴趣的地方只有那个她自己才知道的秘密基地，可以看星星，没人会打扰。
到了晚上，那里是她看星星的最佳地点。
但现在不是晚上，而且那是她的秘密，她不太想告诉别人。
看着初音失落的样子，林祈也是感觉有些为难这孩子了。
她原本也不是真的想观光，只是被系统送到这边，只能到处走走，顺便打发时间。
“没关系哦，”她放柔了声音，“那小初音可以告诉我哪里看日出比较方便吗？正好太阳快升起来了呢。”
她指了指东边的天空。
那里的橙红色越来越浓，云层被染上了金边，太阳随时可能从海平面下跃出。
日出有什么好看的呢？林祈其实并不是特别感兴趣。
在东京时，她从未特意早起看过日出。
现在这么说，只是不想看见小可爱失落的样子而已。
“这个我知道！”
初音立刻打消了刚才的失落，又恢复了积极的心态。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
穿着连衣裙的小身影精神了起来，她转过身，指向岛的另一侧：“那边有个小山坡，看日出最好了！我爸爸带我去过！”
然后她迫不及待地准备给林祈带路，脚步已经迈了出去，又回头看向林祈，眼神里满是期待。
“姐姐这边走！”
林祈也便笑吟吟地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清晨的街道上。
初音走得很轻快，时不时回头确认林祈有没有跟上。
林祈不紧不慢地跟着，看着初音跳跃的背影，看着街道两旁渐渐苏醒的房屋，看着天空越来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