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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这个话题。
瑞穗的脸上重新浮现出温和的笑容，那种作为母亲的、慈爱而通透的笑容。
林祈手里握着那个银质手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上面精细的纹路，心里还回荡着刚才那些话的重量。
将这个镯子戴到手上，你还别说，挺合适的。
她们从窗边走回客厅中央，回到餐桌旁。
一回来，就迎上了两人的目光。
祥子金色的眼睛里带着询问和一点点紧张。
初音则是看着林祈回来也是松了口气，姐姐总算回来了。
两人便在祥子和初音的眼神里回到座位上。
椅子在地板上拖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林祈在原来的位置坐下，顺手拿起已经凉透的花茶喝了一口。
凉掉的玫瑰花茶香气淡了许多，但依然有那种温和的、安抚人心的味道。
祥子看着林祈，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什么，但最终没问出口。
她的目光落在林祈握着茶杯的手上。
那里多了一个镯子，是母亲给她的吗？
林祈注意到了祥子的视线，但她没有解释，只是对祥子笑了笑，那笑容和平常一样懒洋洋的。
“小祥，”林祈开口，打破了有些微妙的气氛，“我们来商量一下今天的安排吧。”
她的声音很自然，像是在讨论待会要去哪里玩。
祥子眨了眨眼：“安排？”
“嗯，”林祈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我们还有一天时间，对吧？我想……”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旁边的初音。
初音正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着已经凉透的茶，但耳朵明显竖着。
林祈放低了声音，但足够让祥子听清：
“你留在这里，多陪一下家人。”
祥子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林祈说得对。她只有一天时间了。
这一天，应该用来陪伴母亲，陪伴父亲，陪伴这个久违的家庭。
但与此同时……她又不想和林祈分开。
林祈似乎看穿了她的矛盾。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祥子的手背。
“我自己有些事情要处理，”林祈说，声音很温和，“而且，初音好像不太习惯这里，我带她回去收拾一下行李，顺便让她放松放松。”
她说着，看了一眼初音。
初音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头，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但初音很聪明，她没有问出来，只是点了点头，表示听懂了。
祥子也看了一眼初音。
她能理解初音的不自在。
让初音留在这里，确实不太合适。
“而且，”林祈继续说，嘴角扬起一个小小的、带着点狡黠的弧度，“你和你妈妈……应该还有很多话想说吧？昨晚说得还不够吧？”
祥子的脸微微红了。
确实，她还有很多话想说。
很多还没来得及说的，很多昨晚因为太累而没说完的。
“嗯……”祥子低声应道，点了点头。
林祈笑了。那是一个温暖的、理解的笑容。
“那就这么定了，”她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我带着初音先回去，收拾一下，然后带她到处转转。你就在这里，好好陪陪家人。”
她也看向初音：“初音，我们走吧？”
初音立刻站起来，动作有点急，像是迫不及待要离开这个地方。
她走到林祈身边，很自然地拉住了林祈的手。
祥子也站起来，走到林祈面前。
“那……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祥子问，声音里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依恋。
林祈想了想：“下午吧。太阳下山前，我们会回来找你。到时候……我们再一起看看怎么安排。”
她说得含糊，但祥子听懂了。
太阳下山前回来，然后……就是分别的时候了。
今晚，她们就要回到原来的时间线。
祥子的喉咙有些发紧。
她点了点头，想说点什么，但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林祈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祥子的头。
“好好享受今天，”林祈轻声说，“不要想太多。就当做……一个珍贵的礼物。”
祥子感受着头顶温柔的触感，鼻子一酸。
她用力点头，然后低下头，不让林祈看到自己微红的眼眶。
“嗯。”她只能发出这个音节。
林祈收回手，对祥子笑了笑，然后转身，牵着初音，朝门口走去。
祥子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的背影。
林祈走得不快，步伐还是那种懒洋洋的节奏。
初音跟在她身边，脚步轻快，金色的头发在晨光中一跳一跳的。
两人穿过客厅，走向玄关，推开那扇白色的木门。
然后，就在林祈要踏出门槛的那一刻，初音忽然回过头。
她看向祥子，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大概是调皮？或者得意？
然后，她对祥子比了个鬼脸。
只是吐了吐舌头，皱了皱鼻子，用另一只拉了一下眼角。
做完这个动作，她立刻转回头，跟着林祈踏出了门。
门轻轻关上了。
祥子看着那扇门，有些失神。
“长得真高，都快摸不到头了。”
一个温柔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祥子转过头，看到瑞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她旁边。
母亲微微踮起脚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祥子的头。
时间啊……
“还有哦，”瑞穗的声音把祥子的思绪拉回来，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调侃的意味，“祥子，这样可说不定追不到人家的。”
祥子本来还在享受母亲的抚摸，感受着那份久违的、温柔的触感。
一听到这话，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然后，她猛地转过头，看向母亲，金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脸上瞬间染上了绯红。
“妈妈！追人家什么的！”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带着明显的慌乱和羞恼。
瑞穗笑吟吟地看着她，眼睛里闪着促狭的光。
“那就是等人家开窍追你咯？”她继续调侃。
“啊！没有这回事！”祥子的脸更红了，她拼命摇头，双马尾都跟着晃动起来，“我们只是朋友！只是乐队同伴！只是……只是……”
她“只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瑞穗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收回手，不再摸祥子的头，而是轻轻拍了拍祥子的肩膀。
“我看不像。”她轻声说，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然后，她转身，迈着优雅的步伐，朝厨房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很轻，轻得像是一阵风，但清晰地飘进了祥子的耳朵里：
“可别被人抢走了哦。”
说完，瑞穗继续往前走，消失在了厨房的门后。
留下祥子一个人站在客厅中央。
“……”
祥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母亲的话在耳边回荡。
追人家？等人家开窍？别被人抢走？
祥子平时都没联想到这些，自己只知道，平时跟林祈住在一起，就感觉很舒服。
但...
自己真的喜欢林祈吗......
祥子在心里问自己。
林祈对她来说，到底是什么？
是乐队里可靠的同伴，是可以信赖的朋友，是在她最迷茫的时候抓住她手的人，是将她的生活拉回正轨的人。
林祈会陪她编曲到很晚，会认真听她那些严格到近乎苛刻的要求，会在她钻牛角尖的时候轻轻点醒她，会在她疲惫的时候给她做吃的......
林祈的手很温暖，笑容很温和，红色的眼睛在看着她的时候，总是带着一种让她安心的平静。
林祈闻起来也是香香的，抱起来也是软软的......
好像......是喜欢的吧......
那种喜欢，是超越了朋友界限的喜欢吗？是想一直在一起、想更亲近、想……独占的喜欢吗？
祥子不知道。
她从来没有仔细思考过这个问题。
但现在，被母亲点破后，她不得不面对这个问题。
那林祈喜欢自己吗？
祥子继续思考。
林祈对她很好，很照顾，很包容。
但林祈对其他人也很好。
对爱音，对灯，对立希，对乐奈，甚至对素世......林祈好像有一种天生的亲和力，能和所有人自然地相处。
林祈会摸她的头，也会摸爱音的头。
林祈会牵她的手，也会牵别人的手。
林祈会对她笑，也会对别人笑。
林祈身边的朋友真的很多，而且关系也都不错。
所以……林祈对她，和对其他人，有区别吗？
祥子想不出答案。
或者说，她不敢去想答案。
她怕答案是“没有区别”。
那意味着，她对林祈来说，只是众多朋友中的一个，没有什么特别。
她也怕答案是“有区别”。
那意味着……意味着她必须面对自己的感情，必须做出选择，必须承担可能被拒绝的风险。
太复杂了。
太麻烦了。
太……让人心乱了。
祥子摇摇头，用力地，像是要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从脑海里甩出去。
算了，就像林祈说的一样。
享受当下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