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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熬到了下午放学。
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仿佛带着某种解放的意味，在羽丘学园的走廊里清脆地回荡。
教室里瞬间从静谧的课堂模式切换成喧闹的放课状态，桌椅移动的声音、同学们的谈笑声、收拾书包的窸窣声混杂在一起。
祥子几乎是掐着秒表般，在老师宣布“下课”的尾音刚落时，就利落地合上了课本，将文具迅速收进笔袋，再将笔袋和笔记本整齐地放入书包。
她的动作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效率感，仿佛早已演练过无数遍。
背上书包，她毫不犹豫地离开自己的座位，穿过三两成群、还在闲聊或慢慢收拾的同学，目标明确地朝着一年级另一侧的教室走去。
心里像是揣着一只小小的、雀跃的鸟。
一整天的课程和乐队事务的思考间隙里，昨晚那个猝不及防却又让她心悸不已的拥抱，还有林祈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总是不经意地飘进脑海。
虽然早上因为那个拥抱而落荒而逃，一整天都没好意思和林祈多说话，但此刻放学时分，想要一起回家的念头压倒了一切细微的羞赧。
她走到林祈班级的后门，目光习惯性地投向那个靠窗的熟悉位置。
果然，林祈也正不紧不慢地收拾着东西，侧脸在午后斜阳的余晖中显得柔和宁静。
似乎是感应到了她的视线，林祈抬起头，看了过来，对她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祥子心头一暖，快步走了进去。
顺便跟高松灯和爱音打了声招呼，然后就走到了林祈的旁边。
“祈酱，走吧。”她站在林祈的课桌旁，声音清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蓝色双马尾随着她微微倾身的动作轻轻晃动。
林祈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看了看已经收拾得差不多的书包，又抬眼看向祥子亮晶晶的、写满“一起回家”的眼睛，心里掠过一丝歉意。
她轻轻将最后一本书放进书包，拉上拉链，然后转过身，正对着祥子，脸上带着惯有的、让人生不起气来的温和表情，但语气里有着难得的、明显的犹豫。
“那个……小祥，”她斟酌着开口，“今天……我就不先跟你一起回家了。要不……你先回去？”
“诶？”祥子脸上的期待笑容瞬间凝固，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和失落，如同被骤然抽走支撑的小动物。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追问：“是……有什么事吗？”
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探究和一点点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紧张。
林祈看着祥子脸上迅速变换的表情，心里那点歉意更浓了。
她不想隐瞒，也觉得没必要隐瞒。
和若叶睦出去玩并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事情，坦率说出来反而更好。
于是，她眨了眨那双清澈的红眸，用尽量轻松自然的语气说道：“其实也没啥大事啦。就是……小睦约我出去玩而已。她说想出去逛逛，但不知道去哪，我就说放学后带她走走。”
“小睦……？”祥子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脸上的惊讶取代了刚才的失落。
若叶睦……主动约人出去玩？
这实在有些超出祥子的预料。
在她的认知里，身为自己半身的若叶睦，那个总是安静得如同精致人偶、情绪极少外露、习惯跟随而非主导的女孩，几乎从未主动提出过这样的邀约。
即使是小时候，也多半是祥子拉着她去这里去那里。
到了现在，两人的关系虽然因为自己转学到羽丘不免产生了些许生疏，但若叶睦那种沉静内敛、对大多数外界事物缺乏明显兴趣的性格，似乎一直没变。
她会在乐队练习时准时出现，会完美地完成自己的部分，但练习之外，她就像一座安静的孤岛，很少主动与谁产生连接。
可现在……她主动约了林祈。
是因为林祈身上那种让人放松的温和气质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祥子心里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异样感。
但很快，这感觉就被对好友难得主动的欣慰，以及一点点……被排除在外的微妙醋意所取代。
“那……”祥子抿了抿唇，几乎是脱口而出，“我也想去。”
话一出口，她自己也觉得有点孩子气，但看着林祈，就是不想被单独留下。
和祈酱、小睦三个人一起，好像也不错？就像小时候偶尔那样。
林祈闻言，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伸手轻轻拍了拍祥子的肩膀，像在安抚一个闹着要跟去的小朋友。
“可是小祥，”她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提醒的意味，“你不是还要做一下乐队的安排吗？舞台剧的流程，还有现场的动作、灯光效果，这些不是都需要你再细化，然后跟经纪人那边商量确认来着吗？时间挺紧的吧？”
她说的没错。
Ave Mujica的首次正式亮相，祥子倾注了全部心血。
每一个细节她都力求完美，从音乐编曲到舞台表现，从成员服化道到现场灯光氛围，她都有严格的要求和繁复的计划。
放学后的这段时间，对她而言异常宝贵，常常需要用来查阅资料、修改谱子、与相关人士沟通。
-昨晚因为聚餐稍微放松了一下，今天就必须把进度补回来。
祥子被林祈点醒，理智迅速回笼。
是啊，还有那么多事等着她去做。乐队是她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实现目标的阶梯，容不得半点松懈。
和林祈、小睦出去玩固然有吸引力，但正事不能耽误。
她的肩膀几不可查地垮下来一点，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被责任感和紧迫感压了下去。
“……好吧。”她有些不情愿地、小声地答应道，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遗憾。
她知道自己应该以乐队为重，也知道林祈说的是对的。
只是……心里那点小小的失落，还是像羽毛一样轻轻挠着。
她抬起头，看着林祈，眼神里带着点不自觉的、眼巴巴的意味，像只被主人告知不能跟着出门的大型犬。
林祈看着她这副明明很懂事却还是忍不住流露委屈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忍不住又揉了揉祥子的头发，但不免引起附近几个同学好奇的注视：“乖啦，下次再带你玩。今天先回去好好工作。”
“……嗯。”祥子应了一声，任由林祈揉乱自己的头发，没再说什么。
她看着林祈背起书包，对自己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向教室门口，步伐轻快地融入了放学的人流，走向与自己回家相反的方向。
祥子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走廊转角。
心里空落落的，明明只是暂时分开一下午，却有种奇怪的、被抛下的感觉。
她轻轻叹了口气，也转身朝着校门方向走去，只是脚步比起刚才来找林祈时，明显沉重缓慢了一些。
林祈顺着记忆中的路线，很快来到了月之森女子学院那气派而典雅的大门前。
与羽丘现代化又不失活泼的建筑风格不同，月之森的校门更显古典庄重，高高的铁艺大门透着名门的矜持与距离感。
穿着统一精致制服的月之森学生们正三三两两地走出校门，谈笑声也显得格外优雅轻柔。
林祈站在门外的行道树下，目光在人群中搜寻。
很快，她就在门内一侧靠近花坛的阴影处，看到了那个安静伫立的身影。
若叶睦。
她穿着月之森标志性的、剪裁合体的夏季制服，白色的衬衫领口系着一丝不苟的领结，百褶裙摆随着微风轻轻拂动。
她背着一个看起来质地很好的皮质书包，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站姿笔直而优美，像是经过严格礼仪训练的贵族小姐。
那张精致得如同洋娃娃般的脸蛋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金色的眼眸平静地望着前方虚空处，仿佛与周遭优雅流动的人群处在两个不同的次元。
然而，当她的视线捕捉到校门外、树下那个熟悉的黑发身影时，那双总是缺乏情绪波动的金色眼眸，几不可查地、微微亮了一下。
像是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颗极小的石子，漾开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她的身体似乎也几不可查地朝着林祈的方向，极其细微地倾斜了一点点。
“祈……”
一个极其轻微、几乎淹没在远处车辆声和风声中的音节，从她微微翕动的唇瓣间逸出，如同一声无人听见的叹息。
但林祈的听力远超常人。
她捕捉到了那个细弱的声音，也看清了若叶睦眼神里那微小的变化。
她脸上绽开一个温暖的笑容，抬起手，对着门内的若叶睦挥了挥。
若叶睦似乎迟疑了半秒，然后，也极其轻微地、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接着，她迈开脚步，以一种轻盈而平稳的步伐，穿过月之森的大门，走到了林祈面前。
“小睦，久等了吧？”林祈看着她，声音温和，“怎么样，有想好要去哪里吗？或者，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情？”
若叶睦抬起头，金色的眼眸直视着林祈，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
她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也没有特别想做的事情。
发出邀请的冲动源自内心深处一种模糊的渴望。
至于具体做什么，去哪里，她一片空白。
然而，就在她摇头之后，目光落在林祈那双含着笑意、耐心等待的红色眼眸上时，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跳了出来。
分享。
她想和祈分享一点属于自己的东西。
“祈，”她开口，声音依旧清泠，但比平时多了一丝几不可查的的颤音，“要看看……我种的黄瓜吗？”
“诶？”林祈微微睁大眼睛，脸上露出纯粹的惊讶和兴趣，“小睦你种的黄瓜在月之森里面吗？”
若叶睦点了点头，金色的眼眸因为林祈明显感兴趣的反应而更亮了一分。
“可以吗？我很有兴趣看看呢！”林祈笑吟吟地说，但随即，她想起了什么，眉头微蹙，露出一点困扰的表情，“不过……我听说月之森的校规好像挺严格的，不允许校外人员随意进出吧？”
这句话像一盆小小的冷水，轻轻浇在了若叶睦刚刚亮起些许神采的眼眸上。
“………” 若叶睦沉默了。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绿色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是的，月之森确实有这样的规定。
为了维持校园的秩序、安全和特有的氛围，非本校学生和教职工，原则上不允许无故进入。
即使是家长或访客，也需要提前预约并在门卫处登记。
她刚才只想着分享自己的黄瓜，却忘了这个现实障碍。
那股刚刚升起的、想要展示成果的微小雀跃，像被戳破的肥皂泡，迅速黯淡消散了。
她有些失落地再次点了点头，肯定了林祈的担忧。
林祈看着她瞬间低落下去的情绪，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月之森的围墙不算特别高，是那种带着欧式风格的铁艺栅栏，间隙不大，顶端有优雅的弧形装饰，但并非不可逾越。
透过栅栏，能看到里面修剪整齐的草坪、漂亮的庭院和古典的教学楼。
“小睦，”林祈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问道，“你种黄瓜的地方，具体在校园里面的哪个位置？离围墙近吗？”
若叶睦有些疑惑地抬起头，看向林祈。
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
但她还是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向校园深处，靠近东北角的一个方向。
那里是园艺部的活动区域和一片小花园，位置相对僻静，确实离一侧的围墙不算太远。
“在那边……园艺部。”她轻声说道。
“好。”林祈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个有点神秘、又带着点调皮意味的笑容，“那这样，小睦，你先去那边，你种黄瓜的地方等我一下。我……‘晚点’就到。”
“？”
若叶睦眼中的疑惑更浓了。
晚点到？怎么到？校门不让进，难道祈有别的办法？但她看着林祈笃定的笑容，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
她点了点头，没再多问，转身朝着林祈指示的方向，安静地走回了月之森的校园，身影渐渐消失在绿树和古典建筑之间。
林祈目送她离开，然后再次打量了一下那排铁艺栅栏围墙。
她沿着人行道，看似随意地散步，实则走到了若叶睦刚才所指的、园艺部大致方位对应的校外围墙附近。
这里相对僻静，行人稀少，围墙另一侧是茂密的灌木丛，正好能提供一些遮挡。
她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特别注意这边。
然后，后退几步，一个轻巧的助跑，脚在围墙的石基上借力一蹬，双手敏捷而有力地抓住了铁艺栏杆的上端。
她的动作流畅得不可思议，仿佛演练过无数次，手臂和核心同时发力，身体如同没有重量般向上牵引，紧接着一个利落的翻身——
“嗒。”
一声轻微的落地声。
林祈已经稳稳地站在了月之森学院的围墙之内，拍了拍手上可能沾到的灰尘，整理了一下因为翻墙而稍微有些凌乱的制服裙摆和外套。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悄无声息。
她辨明方向，朝着记忆中若叶睦所指的园艺部区域走去。
穿过一条两旁种着满是绿叶的树的小径，绕过一栋红砖外墙的副楼，一片被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小花园映入眼帘。
各色花卉在精心规划的花圃中绽放，一旁还有几个温室和摆放着各种盆栽的架子。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植物和淡淡的花香。
林祈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站在一排盆栽架子前，正微微歪着头，似乎有些不安地等待着的身影。
若叶睦背对着她，正望着架子上的黄瓜藤出神。
忽然，她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疑惑地转过头，看向侧后方围墙的方向。
然后，她就看到了令她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金色眼眸，瞬间瞪得滚圆的一幕。
林祈……正从围墙那边，迈着轻松的步伐走过来，脸上还带着得逞般的、略显俏皮的笑容。
她的制服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看起来和走在普通街道上没什么两样，除了……她出现的地点，是月之森严禁校外人员进入的园艺部花园内部！
“！？”
若叶睦彻底呆住了。
小巧的嘴巴微微张开，向来缺乏表情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她看看林祈，又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那堵比她身高还高出不少的铁艺栅栏围墙，再看看林祈，仿佛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林祈……是怎么进来的？飞进来的吗？还是……翻墙？！可是那围墙……那么高！祈看起来也不是那种运动神经特别发达的类型……
林祈走到呆若木鸡的若叶睦面前，看到她这副难得一见的、完全失去平时淡然模样的可爱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伸出手，在若叶睦眼前晃了晃。
“回神啦，小睦。”她笑着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哎呀，别那么惊讶嘛。这个高度对我来说，其实很矮啦。” 她随口解释道，并没有详细说明自己是如何做到如此轻描淡写地翻越的。
若叶睦被她唤回神智，眨了眨那双瞪得大大的金色眼睛，依旧有些回不过味来。
震惊过后，涌上心头的是一种混合着“祈好厉害”的钦佩，和一丝“这样好像不太符合校规”的淡淡不安，但更多的，是看到林祈真的出现在眼前的开心。
林祈看她似乎平静了一些，便很自然地伸出手，像往常一样，轻轻揉了揉若叶睦柔软顺滑的绿色头发。
“好啦，现在可以带我看你的黄瓜了吧？是哪个呢？” 林祈收回手，目光好奇地投向若叶睦身后那几个盆栽架子。
若叶睦这才彻底从翻墙事件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被林祈摸头的熟悉触感让她安心。她顺着林祈的视线看过去，点了点头，然后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向其中一个放在架子中层、沐浴在午后柔和阳光下的陶土花盆。
“嗯……” 她轻轻地应了一声，算是确认。
林祈饶有兴致地凑近那个花盆。
只见几株翠绿的黄瓜藤沿着插在盆中的简易竹制支架攀爬而上，藤蔓上毛茸茸的，舒展着心形的叶片。
在茂密的叶片掩映下，挂着好几根嫩生生的、带着细小绒毛的黄瓜。
它们个头还不算大，但形态饱满，颜色是那种充满生命力的鲜绿色，顶端还带着未脱落的小黄花，看起来新鲜诱人，充满活力。
“哇……” 林祈发出由衷的赞叹，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碰了碰其中一根小黄瓜的表面，感受着那层细微的、有些扎手的绒毛触感，“种得真好啊，小睦。藤蔓长得这么健康，黄瓜的品相也非常棒。”
她是真心夸奖。能在学校的园艺部，用盆栽种出这样生机勃勃的黄瓜，可见若叶睦是花了心思和耐心去照料的。
若叶睦站在林祈身侧稍后一点的位置，静静地看着林祈仔细打量她的黄瓜。听到林祈的夸奖，她的心跳悄悄加快了一些。
明明不是第一次被夸奖，但来自林祈的肯定，感觉就是不一样。
她感到一种奇特的紧张感，不是害怕，而是一种……类似于展示自己最珍爱的宝物后，期待对方给予最高评价的那种紧张。
手指不自觉地捏住了制服的裙摆。
林祈观察完黄瓜，转过头，正好对上若叶睦那双正一眨不眨看着自己、带着隐秘期待的金色眼眸。
她脸上的笑容更加柔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而且啊，”林祈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分享小秘密般的亲切，“上次你带来的那些黄瓜，我不是做成凉拌菜给大家吃了吗？在乐队聚餐的时候。大家都说很好吃哦，特别爽口清甜。连立希那么挑剔的嘴巴，都默默多夹了几筷子呢。”
她故意眨了眨眼，“这可是小睦的功劳。”
这句话，像是一颗甜甜的糖果，精准地投进了若叶睦的心湖。
“唰”的一下，虽然若叶睦脸上那副精致却缺乏表情的面具并没有出现大的裂痕，但那双金色的眼眸，却在听到林祈话语的瞬间，如同被阳光骤然点亮的琥珀，绽放出惊人的光彩。
原本只是微亮的眸光，此刻变得明亮、清澈，仿佛盛满了细碎的星光。
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嘴角，向上弯起了一个微小的的弧度。
那不是一个灿烂的笑容，甚至称不上是完整的微笑。
但就是那一点点弧度的变化，让若叶睦整张脸都仿佛被注入了灵魂，从精致的人偶，瞬间变成了落入凡间的、带着羞涩喜悦的精灵。
劳动成果被认可，被分享，并且得到了大家的喜欢……
这份满足感和成就感，通过林祈温柔的话语传递过来，将她心中那点因为邀请成功、因为分享被接纳而产生的隐秘欢欣，瞬间放大了无数倍。
她看着林祈含笑的眉眼，感觉心里那块总是空落落的、被孤独和疏离感占据的角落，似乎被一种温暖而明亮的东西，悄悄地填满了一点点。
林祈看着若叶睦眼中璀璨的光亮和嘴角那抹几乎看不见、却真实存在的笑意，心里也泛起一阵柔软的暖意。
这个安静得有些过分的女孩，其实内心也有着如此生动而美好的情感，只是不擅长表达罢了。
“要继续好好照顾它们哦，”林祈轻声说，目光再次落回那些翠绿的小黄瓜上，“等它们再长大一点，说不定还能收获更多呢。”
若叶睦用力地点了点头，绿色的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