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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祈和爱音一起走出Starry。
推开那扇沉重的门，踏上楼梯，一步步走向地面。
楼梯间里还能听到身后传来的音乐声，但越来越模糊，直到推开最后一扇门——
外面的世界扑面而来。
抬头可见，外面的台风已经过去了。
天空晴朗得像是被谁用抹布仔仔细细擦过一遍，那种纯粹的、通透的蓝，让人忍不住想深深吸一口气。
云朵很少，几缕薄薄的云丝懒洋洋地飘在天边，被夕阳染成了淡淡的橙粉色。
空气清新得不像话。
台风带走了城市里积攒的尘埃和燥热，留下的只有干净、凉爽、带着淡淡海水味的气息。
那种味道很轻，若有若无的，但要仔细闻就能察觉到——是远处东京湾吹来的海风。
街道还是湿的，但已经没有积水了。
柏油路面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在夕阳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路边的行道树被台风吹掉了不少叶子，地上散落着一些断枝和落叶，但主干道已经被清理过，不影响行人走路。
爱音刚刚出台阶，就张开手狠狠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那个动作很夸张，双臂张开得像要拥抱整个世界，头微微后仰，胸口深深地起伏。
她闭上眼睛，让那口清新的空气充满整个肺部，然后缓缓吐出。
“哇，总算是停雨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轻快。
从早上出门到现在，经历了被雨淋、挤同一把伞、在地下livehouse里待了大半天——现在终于能呼吸到这样清新的空气，简直像是重获新生。
林祈只是微微笑着从身后跟了上来。
她没有像爱音那样夸张，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同样深吸了一口气。那双红色的眼睛里映着夕阳的余晖，比平时更柔和一些。
“那我们现在再出去逛一下下北泽？”
林祈看了眼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时间——下午四点半左右。
太阳已经开始西斜，但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
如果现在逛一会儿，应该来得及在回去的路上顺便转转。
“好啊好啊~”
爱音立刻点头，声音里是藏不住的雀跃。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嘴角上扬，露出那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能跟林祈再待一会儿，那她自然是乐意的。
不是那种“反正也没事做”的乐意，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乐意。
虽然今天的主要目的是来看演出，但现在演出结束了，如果直接回家，那今天和林祈相处的时间就到此为止了。
但如果能再逛一会儿——
就能多待一会儿。
所以两人便逛起了下北泽。
下北泽的街道和她们平时活动的地方很不一样。
如果说涩谷是繁华的商业中心，原宿是时尚的发源地，那么下北泽就是另一种风格——更随意，更有个性，更贴近年轻人的日常。
街道不宽，两旁的建筑大多是低矮的老式楼房，外墙贴着各种海报和涂鸦。
店铺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招牌五颜六色，有些是崭新的霓虹灯，有些是褪色的木质招牌。路上的人不多不少，刚好有一种悠闲的热闹感。
下北泽的店面很多，但大多都是古着店和乐器店为主。
每隔几步就能看到一家古着店。
橱窗里摆着各种年代的服装——八十年代的皮夹克，九十年代的格子衬衫，千禧年的牛仔裙。
有些挂得很随意，像是刚从衣柜里拿出来；有些则精心搭配，展示着店主独特的审美。
乐器店也不少。
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挂满的吉他和贝斯，架子鼓摆在角落，墙上贴着各种乐队的海报。
偶尔有试音的声音从店里传出来——一段即兴的solo，或者几个随意的和弦。
“爱音要去看看古着店吗？”
林祈发现爱音对于这些古着店有些好奇。
爱音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那些橱窗，脚步也会放慢一些，但每次又像是怕耽误时间似的赶紧移开视线。那种想看又不好意思说的样子，林祈一眼就看出来了。
“诶？可以吗？”爱音转过头，有些惊讶。
她确实想进去看看，但又觉得这是自己的私心。
如果她想逛，林祈肯定会陪她逛，但万一林祈不想逛呢？万一林祈觉得无聊呢？
“有什么不可以的啦，”林祈笑眯眯地说道，语气很自然，“走吧，进去看看。”
她伸出手，轻轻拉起爱音的手腕，就把她带进了那家古着店。
爱音被拉着走，感觉手腕传来的温度，心里涌起一种暖洋洋的感觉。
门推开时，挂在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店内比想象中要大，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各种衣物上，营造出一种复古而温馨的氛围。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属于旧衣物特有的气味。
并非那种让人不舒服的霉味，而是一种混合了布料、樟脑和岁月的气息。
所谓古着店，其实就是一些二手服装店。
但和普通的二手店不同，古着店里的衣服大多是经过挑选的，有年代感的，有设计感的。
毕竟不是随便什么旧衣服都能叫“古着”，只有那些有一定年头、又有一定特色的，才能摆上古着店的货架。
店内的衣服质量好不好不清楚，但价格肯定是亲民的。
林祈随手翻看了一下一件皮夹克的吊牌——三千日元。
这个价格，在商场里连一件普通的衬衫都买不到，但在这里可以买到一件真正的、有故事的二手皮夹克。
而爱音好奇也只是因为她经常看见一些博主会来古着店淘一些优质服装。
她关注的那些时尚博主，隔三差五就会发一些“古着探店”的视频。
标题通常是“在下北泽淘到了什么宝藏”“一千日元买到的大牌”“古着店必买的单品推荐”之类。视频里，博主们穿梭在各种古着店之间，从一堆旧衣服里翻出各种让人眼前一亮的好东西。
而且喵梦亲上个月也是做过一期这种古着店的视频。
爱音记得那期视频，喵梦亲穿着自己淘来的八十年代连衣裙，在镜头前转圈，说这件才两千日元，但穿出了高级定制的感觉。那期视频的播放量很高，评论区都在问那家店在哪里。
现在轮到自己来到古着店，自然也想试试看能不能淘到一些好货。
爱音开始穿梭在店内的货架之间。
长条的衣杆上是一排排衣物，密密麻麻地挂在一起。她一件件翻过去，手指拂过不同材质的布料——棉的、麻的、羊毛的、涤纶的。颜色也五花八门，从素净的黑白灰到鲜艳的红黄蓝，什么都有。
店里基本上都没有重复的款式。不像商场里的品牌店，同款会有不同的尺码和颜色。在这里，每一件都是独一无二的。
就算款式相似，细节也肯定不同，纽扣不一样，领口设计不一样，口袋的位置不一样。
可以说都是独一无二的。
爱音越翻越有兴致。
她发现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摸了摸，手感很软。
又发现一件牛仔外套，背后有手工刺绣的花朵图案。还有一条格子半身裙，格子的配色很特别，是她从来没见过的组合。
她把感兴趣的几件拿出来，比在身上，对着镜子看了看。然后又挂回去，继续翻。
而林祈则是走到了一些衣物面前，摩挲着衣服的面料。
她的动作和爱音不同。爱音是兴致勃勃地翻找，像是在寻宝。
林祈则是更安静地观察，手指轻轻拂过布料，感受那种属于旧物的触感。
基本上都是老款的衣服，但也不能说是过时。有些款式是几十年前的流行，但时尚本来就是轮回的，说不定过几年又会火起来。
毕竟复古也是一种时尚。
林祈拿起一件深棕色的皮夹克，翻看了一下。皮面有自然的磨损痕迹，但不是那种破旧的磨损，而是一种岁月留下的、恰到好处的旧感。
她试着套在身上，对着镜子看了看——意外的合适。
在林祈仔细端详着这些衣服的时候，一个帽子扣到了她的头上。
那个动作很突然，但又很轻。
帽子落下时遮住了她的视线，眼前一片黑暗，只有布料的气味和触感。
林祈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把帽子往上推了推，露出眼睛。
转头一看，是爱音正带着她那可爱的小虎牙看着自己。
爱音的手里还有另外几个帽子。
一顶棕色的贝雷帽，一顶深蓝色的棒球帽，一顶米白色的毛线帽。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脸上是那种“恶作剧成功”的得意表情。
“锵锵~祈祈来一起试试帽子吧！”
她晃了晃手里的帽子，然后对着林祈活泼地说道。
林祈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那是一顶浅灰色的遮阳帽，帽檐微微弯曲，戴在她头上意外的合适。整个人的气质都柔和了一些，像是要去海边度假的感觉。
“感觉还算不错。”
林祈对着一旁的镜子又看了看，调整了一下帽子的角度。这个帽子确实不错，款式简单但百搭，颜色也和她今天的衣服很配。
“呐呐，祈祈，哪个比较适合我？”
爱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林祈转过头，看到爱音正站在她面前，头上戴着一个帽子，两只手各自举着一个帽子。
头上戴着的是一顶棕色的贝雷帽。那种法式风情的帽子，斜斜地戴在头上，帽檐微微偏向一边。配上爱音的粉色头发，意外的有一种俏皮又文艺的感觉。
手里分别拿着一个棒球帽和一顶毛线帽。棒球帽是深蓝色的，前面有个简单的字母logo。毛线帽是米白色的，顶上有个小毛球，看起来很可爱。
林祈眯起了眼睛。
她的目光在爱音身上停留，从左到右，从上到下，仔细地打量着。那种眼神很专注，像是在研究一件艺术品，又像是在考虑什么重要的问题。
然后，她伸出手，探向爱音。
爱音就这样看着林祈，看着她的手往自己头上靠近。
那个动作很慢，像是电影的慢镜头。林祈的手从她眼前划过，指尖离她的脸越来越近。
（这是要干嘛？）
爱音的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她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加速了，咚咚咚，在胸腔里敲着鼓。但她还是坚持站在原地不动，任由林祈的手靠近。
然后，只见林祈的手靠近了爱音的脸。
温热的指尖贴着她的脸颊，轻轻地，很小心地，像怕弄疼她一样。那种触感很轻，但很清晰，让爱音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手指顺着她的脸颊向上移动，擦过她的鬓角，触碰到她的发丝，最后——
摸到了她脑袋上的贝雷帽。
林祈帮爱音调整了一下贝雷帽。那个动作很细心，先是把帽子稍微扶正，然后又往左边倾斜一点点，再稍微压低帽檐。她调整得很认真，眼睛专注地盯着帽子，手指轻轻地摆弄着。
然后，她往后退了几步，再观察着她。
“嗯，刚刚戴的有点歪，这样就好多了。”
林祈满意地点点头，那双红色的眼睛里映着爱音的身影。
“是……是吗？”
爱音没说什么。她只觉得林祈的味道真香。
刚才靠近的那一瞬间，那股熟悉的香味又飘进她的鼻子里。柑橘味的，淡淡的，但很清晰。混合着古着店里那种旧衣物的气息，形成一种独特的、只属于这个时刻的味道。
她的心跳还没有完全平复下来。
然后，逛店继续。
爱音继续翻找着她感兴趣的衣物，林祈继续在旁边安静地看着。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爱音试戴帽子的时候，那个帽子总是会“不小心”戴歪。
第一次，是那顶棒球帽。爱音把它戴在头上，对着镜子看了看，然后转过头问林祈：“这个怎么样？”
林祈走过来，看了一眼，然后伸手——
“歪了。”她轻声说，然后帮爱音调整了一下。
第二次，是那顶毛线帽。爱音把那顶有小毛球的帽子戴在头上，对着镜子转了个圈，然后看向林祈。
林祈走过来，看了一眼，然后伸手——
“有点歪。”她轻声说，然后帮爱音扶正了帽子。
第三次，是另一顶帽子——爱音从货架上新发现的一顶草帽。她戴上去，还没开口问，林祈就已经走了过来。
林祈看了一眼，然后伸手——
“这次倒是没歪。”她笑着说，但还是帮爱音把帽檐往上推了一点点，“这样更好看。”
爱音站在那里，任由林祈摆弄着她的帽子。她的脸微微发红，但嘴角是藏不住的笑意。
她知道那些帽子其实没有歪。
或者说，一开始可能有点歪，但后来几次，她自己已经戴正了。
但林祈还是会过来。
而她也愿意让她过来。
又逛了一会儿，爱音在一个展示柜前停了下来。
展示柜里摆着各种小饰品——胸针、发卡、耳环、项链。
都是有些年头的东西，但保养得很好，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爱音的目光在其中一枚胸针上停留。
那是一个看起来比较华丽的胸针。
金色的金属底座，镶嵌着几颗深红色的宝石，不知道是真的还是仿的，但颜色很美。
周围有精细的花纹雕刻，像是藤蔓缠绕的形状。整体有一种复古的、优雅的美感。
“祈祈，这个好像挺适合你的。”
爱音把那枚胸针拿起来，转过身，递到林祈面前。
林祈接过胸针，看了看。
确实很漂亮。
那种华丽的风格，和她平时的穿搭不太一样，但又莫名的合适。
深红色的宝石和她眼睛的颜色很像，金色的金属和她黑色的头发会形成好看的对比。
林祈没有犹豫。她很自然地把胸针别在了胸前。
那个动作很熟练，像是做过无数次。胸针穿过衬衫的布料，卡扣在后面扣紧。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调整了一下位置。
“好看吗？”她抬起头，看向爱音。
爱音看着林祈胸前的那枚胸针，看着它在暖黄的灯光下闪烁的光泽，看着它和林祈的气质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好看。”她轻声说，眼睛亮晶晶的。
林祈笑了。那是一个很温柔的笑容，比平时那种懒洋洋的笑多了几分温度。
“那买了吧。”她说。
两人走到柜台，林祈付了钱。胸针不贵，八百日元。但戴在她身上，看起来像值八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