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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热……”
拍了那么多张照片，要乐奈已经被热的受不了了。
那双异色的眼睛微微眯起，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在机器里昏暗的灯光下闪闪发亮。
她的小脸红扑扑的，像是刚从蒸笼里拿出来的包子。
六个人挤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体温不断上升，呼吸也变得有些困难。
她挣扎着就想往外走。那个动作很突然，像是终于忍受到了极限。
她松开拽着林祈衣角的手，转身朝入口的方向挤去。
“啊，等下等下！”
爱音原本还想拦着要乐奈一下的。
她的手伸出去，想要抓住乐奈的衣角——就像乐奈之前抓林祈那样。
“还能拍好几张呢！”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
屏幕上还显示着可以继续拍照的画面，她还有好多鬼点子没使出来。
但是，当她看见乐奈头上的汗水时，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眨了眨。
算了。
她的手垂了下来。
乐奈是真的热坏了。
那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在灯光下闪着光。
对于一个平时到处乱跑的野猫来说，能安安静静地挤在这里拍这么久，已经很不容易了。
“那……”
爱音收回目光，看向林祈。
“那就我和祈祈来画涂鸦吧，你们几个在外面先等着？”
她主动提议要给大头贴的照片画涂鸦。
林祈听见便摇了摇头。
“我对这个不太熟。”
涂鸦这种事，她确实不太擅长。上辈子没玩过，这辈子也没接触过。
“让素世来吧。”
她看向素世。
“毕竟刚才素世说她以前玩过。”
素世愣了一下。
她本来站在机器门口，正准备跟着乐奈一起出去。
听到林祈的话，她的动作停住了。
“话虽如此……”
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她可以说“我也不是很熟”，可以说“还是你们画吧”，可以说很多很多理由。
但是，当她看着爱音那双期待的眼睛时。
拒绝的话不知道为什么说不出口。
那双眼睛里，没有试探，没有怀疑，只有单纯的、理所当然的期待。
就像是在说“你会帮我的对吧”。
“那好吧……”
素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无奈的妥协。
但仔细听的话，能发现那无奈里，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柔软。
“好耶！”
爱音欢呼了一声。
随后，大头贴机里面便只剩下了素世和爱音两人。
外面的几个人陆续走了出去。
立希抱着她的熊猫靠枕，一脸“终于解脱了”的表情。
灯跟在后面，走几步回头看一眼。林祈牵着乐奈的手，乐奈一出来就深吸了一大口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帘子放下来。
机器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屏幕的微光，还有两个人轻微的呼吸声。
“啊出来了出来了。”
爱音凑到屏幕前，手指在上面滑动着。
屏幕上显示着刚才拍的那几张照片，还有各种涂鸦工具和贴纸选项。
“加上这个……还有这个……”
她在简易的涂鸦软件上面选着贴纸。
那些贴纸有各种形状——星星，爱心，小花，还有可爱的动物图案。
她选得很认真，每选一个都要考虑半天。
“笔就选……这个吧。”
她选了一支荧光绿的笔。
“然后在这里加上贴图……”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移动，把一个小熊贴纸拖到照片的角落。
“唉。”
素世看着专心涂鸦的爱音，忍不住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但在安静的机器里显得格外清晰。
“怎么了？”
爱音被素世的叹气声打断了。
她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头看向素世。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困惑。
“应该选修图功能多的机器？”
她还以为是素世觉得这个机器修图功能实在有点少。
确实，这个机器的涂鸦软件很基础，只有一些简单的贴纸和几种颜色的笔。和那些高级的大头贴机器比起来，确实简陋了一些。
“不是因为这。”
素世摇了摇头。
她的目光落在屏幕上，落在那几张刚才拍的大头贴上。
“只是看自己的照片，心情有些复杂。”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爱音也顺着素世的视线看去。
屏幕上，那几张照片依次排列着。
每一张里，六个人都挤在一起，笑着，闹着，做着各种鬼脸。
而素世。
在每一张照片里，她的笑容都淡淡的，像是隔着一层什么。
不假，但也不真。就像是……带着什么面具。
“确实素世世拍得不太好。”
爱音脱口而出。
“全都一脸不开心。”
她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素世脸上的微笑突然变得有些假。
那个笑容还是那么温柔，但仔细看的话，能发现嘴角的弧度有些僵硬，眼角的线条有些紧绷。
唯有拳头是真实的发硬。
“诶，抱歉。”
爱音也知道自己似乎说得有些不太对。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心虚，那双眼睛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素世的反应。
素世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开口了。
那个语气比平时轻，带着一丝素世很少展现的……坦诚。
“只是觉得事到如今，还摆出笑脸拍照有些奇怪。”
她看着照片上的自己，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映着屏幕的微光。
“所以就普通地去拍而已。”
“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爱音的声音响起。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也带着一丝认真。
“大家也都没怪你吧。”
素世愣了一下。
她看着爱音，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情绪很淡，淡到几乎察觉不到。但确实存在。
“……现在照片上的我，是人类的，原本的我。”
她轻声说道。
“我一直以来隐藏的一面。”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到几乎要被机器里的背景音乐盖过去。
“通过这种方式面对，我也很惊讶。”
爱音听着素世对着自己说的话，思考了一下。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眨了眨，然后——
张口就问。
“那还像最开始的soyorin那样加上伪装？”
那个问题太直接了，直接到素世都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眼神变了。
“之前我就感觉小爱你的性格还挺恶劣的。”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但那个“恶劣”两个字，听起来又不像是真的在骂人。
爱音可不当回事。
她张口就来。
“那毕竟我们是‘不要退出’同盟。”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还带着一丝骄傲。
那个名字是她临时编的，但听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那是什么？”
素世挑了挑眉。
“真没品味。”
“啊，又这么说。”
爱音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我做的衣服可是大受好评的好吗？”
“好好~”
素世的语气变得轻松起来。
那层隔在她们之间的、若有若无的东西，似乎消散了一些。
“那么涂鸦就全交给有品位的小爱啦~”
她笑眯眯地说道。
“诶？”
爱音愣住了。
“soyorin你不画吗？”
“不画。”
素世摇了摇头。
那个动作很优雅，带着一丝贵族小姐般的从容。
“因为你说我坏话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俏皮，还有一丝报复的快意。
“啊，闹别扭了。”
爱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但也带着一丝笑意。
“才没有。”
素世否认。但那个否认的语气，听起来一点都不像真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而且。”
她的目光落在屏幕上，落在那几张照片上。
“六个人站在一起的时候，没有伪装的我看着也不错。”
那个声音很轻，很温柔。
像是在说什么重要的事情。
爱音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果然soyorin才是性格最恶劣的。”
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也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温暖。
“才没有那回事desu~~~”
素世的语气变得俏皮起来。
那个尾音拖得很长，带着一种难得的、属于少女的娇憨。
爱音笑得更开心了。
“好啦好啦，那我继续画了！”
她转过身，继续对付那些涂鸦。
屏幕的微光照在两人脸上，给她们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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