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到暑假,空余的时间便多了起来。
对于普通学生来说,暑假意味着懒觉、游戏、和朋友出去玩、或者无所事事地躺在家里吹空调。但对于某些人来说,暑假意味着更多的工作机会。
与其相对的是,乐队的工作也正式提上了日程。
此刻,海玲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祥子发来的日程安排。
Ave Mujica的暑期计划排得满满当当——排练、录音、采访、还有几场小型演出。
她往下划了划,又看了看自己的日历。
嗯,到了暑假,她兼职的许多乐队也开始了部分的活动。
那些乐队大多是在CIRCLE活动的独立乐队,平时只有周末才有空排练,一到暑假就全都活跃起来了。
就导致了她在暑期的行程倒是挺繁忙的。
比如这周她就得赶八场演出。
其中还有一天得连续出演两场live。
下午一场,晚上一场,中间只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但好在,她有极佳的职业素养,足以让她安排好自己的时间。
毕竟她可是同时身兼30多支乐队的人。
这个数字说出来很多人都不信。
三十多支乐队,怎么可能忙得过来?
但海玲确实有兼职着。
她从不迟到,从不爽约,每一场演出都会提前到场,每一首曲子都会提前练熟。
她的日历上密密麻麻地记着各种日程,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着不同的乐队和场地。
虽然目前还在活动的也就十多支。
有些乐队解散了,有些成员去了外地,有些只是临时组建的,演出一两场就没了下文。
但剩下的那些,也足够让她忙得脚不沾地了。
不过也多亏了这些乐队,海玲的工资足以支撑着她的支出,甚至还有富裕够她奢侈。
虽然她也没啥要买的奢侈品就是了。
她不追名牌,不买化妆品,不去高级餐厅。
最大的开销就是贝斯的保养和偶尔换一套新弦。剩下的钱,基本都存着。
海玲翻了翻日历,查看着今天的行程。
那是一本纸质日历,每一格都写满了字。
她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着不同的乐队——蓝色是Ave Mujica,红色是DISRUPTION,黑色是其他。今天的日期上,用红笔画了一个圈。
而今天的日程是……
DISRUPTION的演出。
她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三点开始。现在才十一点多,还早。
不过时间尚早,演出时间在下午。
“滴滴滴。”
闹钟的声音响起,提醒着她该到点吃午饭了。
那声音很准时,每天都是这个时间。海玲的生活就是这样,一切都有条不紊,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她伸手关掉了手机的闹钟,然后站起身,走到厨房。
说是厨房,其实只是一个小小的角落。
一个单灶,一个小冰箱,一个微波炉,还有几个柜子。灶台上很干净,看不出经常使用的痕迹。
海玲打开冰箱,里面没什么新鲜食材。
几盒牛奶,几瓶矿泉水,还有一些保鲜盒里装着的水果。
她没多看,直接打开了上面的柜子。
随手打开了一包名为“卡路里伴侣”的代餐饼干。
那包装是橙色的,上面印着大大的“低糖”“高蛋白”字样。
这是她常吃的东西。
方便,快捷,不用花时间做饭,也不用花时间洗碗。
她又拿出自己的摇摇杯。
她先接了半杯水,然后才打开自己的蛋白粉罐舀了两勺放进去。
蛋白粉是香草味的,她已经喝了很久了,早就喝不出什么味道。
一边晃着自己的杯子,一边拿起饼干咬了一口。
她单手摇晃着杯子,发出“哗哗哗”的声响,另一只手拿着饼干,一口一口地吃着。
干脆的口感在嘴里咀嚼着。
海玲没有太在乎这个味道。
毕竟已经吃了很久了,早就吃腻了。
但吃腻了又怎样?食物就是用来补充能量的,好吃不好吃,都得吃。
或许是饼干太过干,她便用单手弹开了摇摇杯的杯盖。
那个动作很利落,拇指一推,盖子就“咔”地弹开了。
她仰头喝了一大口,才将饼干送进胃里。
蛋白粉的味道很淡,带着一丝甜腻。
她不喜欢太甜的东西,但这个牌子已经是能找到的最不甜的了。
一边拿着杯子,她一边就走向了自己的椅子。
那是一张普通的电脑椅,黑色的,网面有些松了,坐上去会微微下陷。
她一屁股坐下去,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伸手拿起她昨天就准备好的谱子。
那是DISRUPTION今天要演的曲目,她已经练了很多遍了,但还是习惯在演出前再看一遍。
谱子上用铅笔标注着各种记号。
这里要注意力度,那里要配合鼓点,这里要稍微放慢一点。
她仔细地复习了起来今天下午要用的曲子。
眼睛扫过那些音符,脑海里自动浮现出对应的指法和节奏。
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无声地练习着那些段落。
待到杯子里那喝到想吐的液体喝完,她也是看完了谱子。
随手将杯子放在了一旁,杯子在桌面上发出轻轻的“咚”声。
然后她就拿起了还贴着Ave Mujica贴纸的贝斯。
那是她的贝斯,黑色的琴身,保养得很好,琴弦是上周刚换的。
琴身上贴着一张小小的贴纸,是Ave Mujica的logo。
弹起了刚刚背下来的乐谱。
手指在琴弦上滑动,按出一个个精准的音符。
右手拇指搭在拾音器上,食指和中指交替拨弦。低沉的贝斯声在房间里回荡,穿透墙壁,穿透窗户,混入城市的噪音中。
连贯的贝斯声响起,彰显着演奏者的娴熟技巧。
那声音很稳,节奏很准,每一个音符都恰到好处。没有多余的装饰,没有刻意的炫技,就是最纯粹的、最精准的演奏。
很顺利地弹了下来,没有一丝生疏。
只能说不愧是贝斯雇佣兵,有着一流的演奏水平。
她把整首曲子完整地过了一遍,确认每一个段落都没有问题。
然后又挑了几个难度比较高的地方单独练了练,确认万无一失。
又练习了一阵子,待到手机的闹钟声再次响起,她才站起身。
时间差不多了。
她把贝斯小心地放进琴包,拉好拉链,检查了一下有没有松动的部分。
然后又检查了一遍随身带的物品——谱子,拨片,备用弦,毛巾,水壶。
确认一切就绪,干脆利落地前往了CIRCLE。
没错,她依旧是去往CIRCLE,毕竟这家livehouse可是周边大部分乐队都活跃着的地方。
从公寓到CIRCLE的路,她已经走了无数次。
穿过那条小巷,走过那个便利店,经过那个总是有很多人的路口。十几分钟的路程,她闭着眼睛都能走。
推开CIRCLE的门,熟悉的空气扑面而来。
那是混合了乐器、汗水、还有某种说不清的、属于音乐场所特有的气息。
走廊里已经有人在走动了,有的抱着乐器,有的拎着效果器箱,有的在和朋友聊天。
刚刚踏进CIRCLE,就遇上了几位熟悉的前辈。
“这不是小海玲吗?”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种熟稔的笑意。
海玲转过头,看到了和奏瑞依。她靠在墙边,手里拿着一瓶水,正看着她。
那张脸上带着一种前辈特有的、欣赏后辈的表情。
“今天也有你的live?”
瑞依打趣道。毕竟她也很欣赏这位同样是贝斯雇佣兵的后辈。
“是的前辈。”
被前辈搭话了,海玲自然也是得客气回答的。
“我今天是DISRUPTION的贝斯手。”
“DISRUPTION啊,不错不错。”瑞依点点头,“那个乐队的主唱挺有特色的。”
“前辈今天也有演出吗?”
“有啊。”瑞依正要回答——
“Sure!”
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戴着猫耳耳机的小个子,珠手知由叉着腰突然出现在两人旁边。
那个动作很快,像是从什么地方蹦出来的。她仰着头看着海玲,脸上是那种自信满满的表情。
“今天也不要被我们的演出吓到哦。”
“chuchu大人。”
一个温柔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戴着彩色的可爱双马尾假发的鳰原令王那低下身,轻轻在她耳边提醒道。
“突然插话是不太礼貌的哦。”
“啊,sorry。”
被提醒了一下的chuchu也是点着头补充道。
她退后一步,做了个“请继续”的手势,但那双眼睛还是亮晶晶地看着海玲。
“呃……没关系的。”
海玲点点头。
她对这种场面已经习惯了,RAS的几位前辈一直都很热情。
“那我就先去排练房啦,各位前辈再见。”
她微微鞠了一躬,然后转身朝走廊深处走去。
身后传来瑞依的声音:“加油哦!”
还有chuchu的:“下次一起来jam!”
海玲没有回头,只是举起手轻轻挥了挥。
来到排练房,就看到了DISRUPTION的两人。
那是一间不大的房间,隔音墙上有一些划痕,角落里堆着几个音箱。
两个人已经在里面了,一个在调鼓,一个在试吉他。
“小海玲来啦。”
留着红紫色长发的鼓手发现了海玲,便微笑着说道。她的手里还拿着鼓棒,但已经停下了动作。
“今天也要加油呢。”
“嗯。”海玲点点头,把贝斯包放在椅子上,拉开拉链。
“今天可是排在RAISE A SUILEN的几位天才后面。”
看起来很飒爽的吉他主唱也是看过来,对着海玲说道。她的吉他挂在身上,还在随手拨着和弦。
“我们也得加油才可以,不然观众们可不一定买账哦。”
她的语气里有种不服输的劲头。虽然嘴上说着担心,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分明是“我偏要试试”的意思。
“嗯,会加油的。”
海玲点点头。
虽然今天跟RAS的前辈们撞一起了,但是其实她心里还是没有多大压力的,毕竟这种场面她也经常遇到,最差的后果无非就是被压了风头而已。
比她以前的经历可好多了。
那时候她刚做雇佣兵不久,什么场子都接过。
有时候是空荡荡的Livehouse,只有几个观众;有时候是排在某个大牌乐队后面,观众听完就散了一大半。
当然最惨的一次,是她一个人站在台上手足无措,而台下却站满了观众。
现在的她,已经不会为这种事焦虑了。
三人练习了一阵子。
鼓手敲了几遍节奏,确认每一个段落都没问题。
主唱把吉他调了一遍又一遍,还让海玲帮忙听了一下音准。海玲弹了两遍曲子,确认手指状态良好。
然后就听到门被敲响的声音。
工作人员探进头来,提醒该去后台准备了。
后台里,海玲听着舞台上传来的阵阵音乐声。
那是RAISE A SUILEN的演出。
声音透过墙壁和地板传过来,带着一种奇特的震撼力。
鼓点的震动让墙上的宣传海报微微抖动,吉他的失真像是什么野兽在嘶吼,贝斯的低频让人的胸腔都在共鸣。
“Come into the world
響き渡るのは絶妙な 存在意義のconcerto
存在意义无与伦比的协奏曲响彻世间
分厚い rule は破り捨てて
冲破条条框框的层层束缚
Let's shake it down!さあ声高く
Let's shake it down!纵声高歌吧
聴こえたのなら…
如果你能听得到的话
Just follow me, and trust me”
RAISE A SUILEN的乐队风格很独特,是电子摇滚类型的。
电子合成器的音色和传统摇滚乐器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创造出一种奇特的、充满未来感的声音。
旋律在电子音效和真实乐器之间穿梭,节奏有时密集得像机器,有时又松散得像即兴。
而且几位前辈的技术都很娴熟。
每一个音符都精准,每一个节奏都稳当。
但又不只是精准,还有一种,怎么说呢,应该是生命力。
那些音符不是死板的、机械的,而是有呼吸、有情绪的。
能轻易地带起观众们的情绪和节奏。
阵阵音浪引起了舞台的震动,处于后台的三人也是能感受到那阵阵波动。
墙板在微微颤抖,地面也在轻轻震动。
观众的欢呼声混在音乐里,像是某种巨大的、有生命的生物在呼吸。
“真厉害啊。”
抱着把吉他的主唱也是靠着墙羡慕地说道。
她的眼睛看着舞台方向,眼神里有敬佩,也有一丝不甘。
“要是我们的观众也有那么热情就好了。”
“得了吧。”
鼓手翻了个白眼,对着主唱吐槽道。
“整天在舞台上即兴发挥,几场演出下来,就没按着谱子演奏过一次。”
她的语气里有无奈,也有一种习惯了的认命。
“观众们都还以为你每次都有新歌呢。”
主唱听了,只是嘿嘿一笑,没有反驳。
海玲没说话,只是拿着后台的饮料小口地喝着。
很快,RAS的歌曲便演奏完了。
最后一声音符落下,掌声和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能听到有人在喊安可,有人在喊成员的名字。
几位前辈也是陆陆续续地从舞台退场。
瑞依走在最前面,额头上有些汗,但表情很放松。
看到海玲,她微微点头,说了句“加油”。
chuchu跟在后面,脸有些红,但眼睛亮得惊人。
看到海玲,她举起手比了个“V”。
“好了。”
主唱转过身,咧着个笑脸对着两人说道。
“到我们了,可要努力啊。”
也不知道是谁刚刚在担心今天会不会被抢风头。
但现在,她那张脸上只有兴奋和期待。
“嗯,走吧。”
海玲放下手里的饮料,拿起贝斯。
那动作很干脆,没有任何犹豫。
她把贝斯的背带跨过肩膀,调整了一下位置,感受着琴身贴着身体的重量。
然后便走在了最前面。
踏上了舞台。
灯光从头顶洒下来,有些刺眼。
台下是黑压压的人群,看不清脸,只能看到手机屏幕的亮光和挥舞的手臂。
空气里有种属于现场的、混合了各种气味的气息。
属于DISRUPTION的贝斯手便登场了。
她们的演出开始了。
鼓手敲出第一个节奏,主唱的吉他紧随其后。
海玲的手指落在琴弦上,贝斯的声音加入,把所有的声音串联在一起。
虽然三人的配合都很不错,歌曲演奏也很顺利。
鼓手很稳,主唱很有活力,海玲一如既往地精准。
每一首歌都按照排练时的样子呈现出来,没有失误,没有意外。
虽然主唱又开始了即兴演出。
唱到第三首歌的时候,她突然在副歌部分加了一段高音,把整首歌的调子往上推了一截。
鼓手愣了一下,但很快就跟上了。
海玲的手指自动调整了位置,稳稳地托住了新的调子。
但是较好的职业素养也让海玲稳稳配合上了节奏。
这种事她经历得太多了。
和不同的乐队合作,和不同风格的乐手配合,随时调整自己的演奏来适应别人。
不过很明显,她们的演出终究是被刚刚RAS压了一头。
台下观众的反馈就能看出来。
RAS演出的时候,欢呼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现在,虽然也有掌声和叫好声,但那种热烈的程度,明显差了一个档次。
不过海玲并不在意。
毕竟名气和乐曲风格都不一样,而且她不还有Ave Mujica吗?
不比RAS差。
奇怪,为什么她会想到Ave Mujica呢?
在舞台上弹奏着贝斯的海玲突然想道。
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一丝停滞,仍然保持着完整的节奏。
手指在琴弦上滑动,拨片精准地击打每一个音符。贝斯的声音稳稳地铺在吉他下面,像是某种看不见的底色。
随即看了一眼自己的贝斯——上面有着Ave Mujica的贴纸。
那张贴纸贴在琴身的侧面,不太显眼,但每次弹琴的时候都能看到。
红底黑字的logo,在舞台灯光下会反光。
也许,是自己的贴纸让她想到了吧。
她收回目光,继续弹奏。
演出顺利结束。
最后一声音符落下,台下响起了掌声。
虽然没有RAS那么热烈,但也是真诚的、发自内心的认可。有人鼓掌,有人叫好,有人举起手机拍照。
海玲微微鞠了一躬,然后和其他两人一起退下舞台。
好不容易结束了这次演出,拿着工作人员发给她们的丰厚报酬,刚跟两人道别,就在门口看见了一个熟人。
祐天寺若麦。
她正举着自拍杆,对着镜头介绍着CIRCLE。
“这里是CIRCLE的大厅,大家可以看到,这里的装修很有特色,墙面都是这种……呃……金属质感?”
她说着,把自拍杆转了一圈,让镜头扫过大堂。
“很多有名的乐队都在这里演出过哦,比如Roselia和RAISE A SUILEN!”
海玲本来想干脆地走开。
她不太喜欢出现在镜头里。
若麦在做的事她也能理解,网红嘛,总要拍些东西发到网上。
但理解归理解,她自己不想参与。
但是却莫名地慢下了脚步。
为什么呢?她也说不清。
可能是因为若麦是队友,也可能是因为今天状态不错,还可能是因为……别的什么。
而这一慢,就被若麦看见了。
“这不是海子吗?”
若麦举着自己的自拍杆,直接兴冲冲地朝着海玲就走了过来。
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
“今天也来演出啦?”
“嗯,今天也有演出。”
海玲简短地回答。她的手还握着贝斯包的提手,指节微微收紧。
“来都来了,今天要不要在我的镜头里出境呢?”
若麦摇了摇自己的自拍杆,上面是已经暂停了拍摄的手机。屏幕上是录制界面,已经录了大概十分钟。
“……”海玲看着那个镜头,沉默了一秒。
本来想拒绝的话没有说出口。
她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了”,想说“我不太喜欢拍照”,想说“下次吧”。
但看着若麦那略带期望的眼神,那些话就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了。
只好答应了下来。
就当是跟队友处好一下关系吧。
她如此想道。
“行。”
若麦的眼睛瞬间亮了。
“好耶!”
她立刻举起自拍杆,按下了录制键。
“大家看,这就是大名鼎鼎的贝斯雇佣兵——海玲!”
海玲对着镜头,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但若麦不在乎。
她只是开心地站在海玲旁边,对着镜头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海玲偶尔点头,偶尔说一两个字,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站着。
镜头里,两个人站在一起。
一个很吵,一个很安静。
但那种画面,意外地和谐。
录完之后,若麦关掉手机,对海玲说:“谢谢海子!下次请你吃饭!”
海玲点点头,没有拒绝。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出CIRCLE的大门,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路灯亮着,把街道照得昏黄。
行人不算多,三三两两地走过。
海玲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夜晚的空气很凉,带着一丝湿意。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贝斯包,又看了看自己手指上因为弹琴而留下的薄茧。
然后,她迈开步子,朝家的方向走去。
——
“今天到我营业了?好的,这就来。”
一身飒爽的海玲利落地举起了牌子:伊人饿饿,请投喂免费小礼物喵,谢谢你们喵,爱你们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