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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令营最后一天的早晨，阳光像第一天一样明亮，透过餐厅的窗户洒进来，在木质地板上铺开一层淡金色的光。
但空气里，多了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六人像往常一样坐在那张长桌前，宝可梦们也各自窝在熟悉的位置。
皮卡丘蹲在小智肩头，皮卡莉趴在莎莉娜腿上，伊布窝在小茂脚边，蚊香蝌蚪在莉莉艾面前的水盆里，呆呆兽被小春抱着，振翼发飘在树头顶。
但谁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吃着面前的早餐。
小智难得没有大口扒饭。他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煎蛋，戳了一下，又戳一下，戳了半天也没送进嘴里。
蛋黄流出来，漫到盘子边缘，他也没注意。
皮卡丘蹲在他肩头，看看煎蛋，又看看他，小声“皮卡”了一下。
小茂也只是安静地喝着牛奶，目光落在窗外。
窗外是营地空地，昨晚篝火晚会留下的痕迹还在，木桩围成的观众席还没拆，彩灯还挂在树枝上，在晨风里轻轻摇晃。
莎莉娜抱着皮卡莉，小口小口地吃着面包。但她的眼睛时不时瞟向小智，看一眼，又收回来，再看一眼。
小春也是，她抱着呆呆兽，一下一下地摸着它的背。
莉莉艾坐在树旁边，安静地吃着盘子里的食物。
蚊香蝌蚪趴在她肩头，没有像平时那样活泼地跳来跳去，只是安安静静地待着，眼睛望着对面的皮卡丘和皮卡莉，似乎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凝重。
树低头吃着饭。振翼发窝在他头顶，也没有闹腾，只是偶尔用翅膀轻轻蹭一下他的头发，像是在确认他还在。
沉默了很久。
小智终于忍不住了。
他把叉子一放，“啪”的一声，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响亮。
“我说——”他的声音比平时大了许多，但仔细听，其实带着一丝颤抖，“我们又不是不见面了！干嘛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他。
小智挠挠头，露出那副标志性的傻笑。那笑容还是那么傻，那么灿烂：
“以后还可以一起玩啊！对战啊！旅行啊！对吧！”
皮卡丘从他肩头跳下来，竖起小爪子：“皮卡皮卡！”
小茂看了他一眼，随后放下牛奶杯，只是轻轻说了一句：“总算说了句人话。”
小春也笑了，眼眶还有点红：“就是就是！我还要继续拍你们呢！”
莎莉娜轻轻笑了，低下头，用手指擦了擦眼角，然后抬起头，笑容温柔：“嗯，一定会再见的。”
莉莉艾也笑了。她转头看向树。
树对她点点头。他低头看看怀里的振翼发，小家伙也正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
他心里那点沉重，被小智这句傻话冲散了不少。
这个笨蛋，有时候真的很厉害。
早餐后，六人站在餐厅外的空地上。
阳光很好，风很轻，吹得彩灯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小智忽然转向树，表情难得认真。直直地看着树，声音清晰而坚定：
“树，你们十岁的时候，会出发旅行吧？”
树愣了一下。
小智继续说，越说越兴奋，手也开始比划起来：“从真新镇出发！我们一起旅行！一起在联盟大赛会面！”
树没有立刻回答。
他下意识地想拒绝。
真砂镇的宝可梦中心，他还要帮忙。妈妈一个人，忙不过来。吉利蛋们虽然能干，但总有需要人手的时候。
他张了张嘴——
然后他看到了莉莉艾的目光，那双翠绿色的眼眸正看着他。
里面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不敢说出口的渴望。
她什么都没说，但那双眼睛，什么都说了。
树低下头，看看怀里的振翼发。
小家伙从他怀里探出脑袋，用翅膀戳了戳他的脸。
“谬！”（去嘛！）
那声音清脆，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树犹豫了一下，然后他点了点头。
小智高兴得跳起来，整个人像弹簧一样弹到空中，皮卡丘也跟着跳起来，在空中翻了个跟头。
“太好了！”
小智转向莎莉娜。
他挠挠头，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那副扭捏的样子，和他平时大大咧咧的模样判若两人。
“莎莉娜——”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然后大声说，声音大到旁边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到时候也来关都吧！”
那声音在空地上回荡，连树梢上的波波都被惊飞了。
莎莉娜愣住了。
她看着小智。他站在那里，晨光打在他身上，笑容很灿烂，比阳光还耀眼。
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点点的——她不敢确认的东西。
莎莉娜的眼眶红了，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但很坚定：
“好。我会去的。”
皮卡莉从她怀里探出脑袋，开心地叫了一声：“皮卡！”
小春在旁边小声嘀咕，声音刚好让所有人都听到：“好家伙，这是表白吧？”
小茂难得没有接话，只是低头揉了揉伊布的脑袋。
树转头看向莉莉艾。
莉莉艾也正好转头看他。
四目相对。
阳光从侧面照过来，落在她浅金色的头发上，泛着柔和的光泽。那双翠绿色的眼眸里，映着他的影子。
树先开口：“发姐很想和你一起旅行呢。”
振翼发从他怀里探出脑袋，用力点头，翅膀都跟着晃起来：
“谬！”（没错！本大人批准了！）
莉莉艾笑了。
她低头看看肩头的蚊香蝌蚪，轻声问：“你也想和发姐一起旅行的，对吗？”
蚊香蝌蚪从她肩头探出脑袋叫了一声：“蝌蚪！”（想！特别想！）
莉莉艾抬起头，看着树。
那双翠绿色的眼眸里，有笑意，还有一点点她藏了很久的东西。
“蚊香蝌蚪也是呢。”她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两人对视，没有多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了。
小春的镜头对准他们，小声嘀咕：“这对也是，一个比一个含蓄。”
小茂：“习惯就好。”
小春忽然举手，声音大到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等一下！”
众人转头看她。
她瞪大眼睛，嘴巴噘得老高：“那我呢？没人要我吗？”
那副样子，委屈得像被全世界抛弃了。
莎莉娜笑了。她走过去，拉过小春的手，握得紧紧的：
“小春也一起来！我们一起旅行，一起研究宝可梦，一起——”
她想了想，找到那个词：“一起创造回忆。”
小春愣了一下。
然后她挺起胸膛，下巴微扬，努力维持着“我才不在乎”的表情：
“哼，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邀请了，我就勉强同意吧。”
莎莉娜笑了，抱住她的胳膊，把脸贴在她肩上。
小春也笑了。但嘴上还在逞强，声音却软了下来：“不过我是为了研究！不是为了别的！”
她怀里的呆呆兽叫了一声：“呆～”（明白～）
小春低头看它，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六人站在一起。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很长。
小智伸出手，掌心朝下，放在最中间。
“说好了！未来一起从关都启航！”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在空地上回荡。
小茂看了他一眼，然后他伸出手，搭在小智手上。
“别拖后腿。”
莎莉娜笑着伸出手，搭上去，手指轻轻碰了碰小智的手背。
小春也伸出手，搭上去：“一起加油！！！”
莉莉艾伸出手，搭上去。她的手指白皙纤细，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树最后伸出手，搭在最上面。
六人对视一眼。
晨光落在他们脸上，每个人的眼睛都亮亮的。
“约好了！”
声音混在一起，清脆，响亮，在空地上回荡。
宝可梦们也各自叫起来——
皮卡丘竖起小爪子：“皮卡！”
皮卡莉从莎莉娜怀里探出脑袋：“皮卡皮！”
伊布从小茂脚边跳起来：“布伊！”
蚊香蝌蚪从莉莉艾肩头蹦起来，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蝌蚪！”
振翼发从树头顶飘起来，翅膀张开：“谬！”
呆呆兽从小春怀里抬起头，叫了一声：“呆～”
声音混在一起，吵吵闹闹的，比六人的声音还大。
但每个人都笑着。
分别的时刻到了。
大木博士派了车送孩子们离开。几辆车停在营地门口，引擎嗡嗡响着，等着载他们去往不同的方向。
六人站在营地门口，谁都没有先走。
莎莉娜走到小智面前。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是一条浅蓝色的丝带，系成蝴蝶结的形状。丝带很细，很柔，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这个……送给你。”
小智接过来，愣了一下，翻来覆去地看：“好漂亮。这是什么？”
莎莉娜的脸红了，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她低下头，声音更轻了：
“护身符。希望你……一路平安。”
小智傻笑着，把蝴蝶结小心地收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还拍了拍，确认不会掉出来。
“谢谢你，莎莉娜！我会好好保管的！”
莎莉娜低下头，耳根红透了。
小春在旁边小声嘀咕：“这就是定情信物吧。”
小茂难得没有接话，只是嘴角微微扬起，低头揉了揉伊布的脑袋。
另一边，树和莉莉艾面对面站着。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风轻轻吹过，带来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彩灯在枝头叮当作响，像是在替他们说话。
然后莉莉艾忽然上前一步。
她伸出手，轻轻抱住了树。
只是轻轻的一下。
像蜻蜓点水。
又像春风拂过湖面。
她的脸贴在他肩上，浅金色的发丝蹭着他的下巴。她的身上有淡淡的香气，像是某种花，又像是阳光的味道。
然后她就松开了，后退一步。
她的脸红透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她低着头，不敢看他，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个秘密：
“……保重。”
树站在原地，心跳快得像打鼓。
他的耳尖发烫，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嗯。你也是。”
振翼发看看莉莉艾，又看看树，满意地点点头。
小春和小茂站在旁边，一个抱着呆呆兽，一个抱着伊布，表情出奇地一致。
小春小声说：“我们是不是被孤立了？”
小茂：“习惯就好。”
车来了，车窗摇下来，小智探出半个身子，大声喊，声音在风里飘荡：
“说好了！未来一起从关都启航！”
莎莉娜从旁边的车窗探出头，笑着挥手，浅棕色的头发在风里飘着。
小茂也在小智后面摇下车窗，向众人挥手。
小春举着摄像机，拍下最后一段素材。镜头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自己脸上。
“夏令营结束！未来可期！”
她怀里的呆呆兽叫了一声：“呆～”
莉莉艾的车窗也摇下来。她探出头，浅金色的长发在风里飘着，朝他们挥手。
蚊香蝌蚪趴在她肩头，小爪子挥个不停。
树站在营地门口，抱着振翼发。
振翼发从他怀里探出脑袋，对着远处的方向叫了一声：“谬！”（再见！）
远处，树梢上，一个小小的粉色身影正坐在枝头。
它挥了挥小爪子。
然后粉色光芒一闪，消失了。
车开动了。
一辆，两辆，三辆。
渐行渐远。
树站在原地，看着远去汽车。
晨风吹过来，带着青草和露水的味道。彩灯还在枝头叮当作响，篝火晚会留下的痕迹还在。
十四天，像一场梦。
但他知道，这不是结束。
他们一定会再见的。
旁晚，真砂镇宝可梦中心。
夕阳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宝可梦中心的招牌亮着暖黄色的光，在暮色里格外温柔。
树推开门。
铃铛叮咚响了一声。
吉利蛋第一个迎上来，圆滚滚的身子一摇一摆，“lucky”叫着，开心地围着他转圈。
乔伊纯从柜台后面站起来。
她穿着那身白色的护士服，粉色的长发整齐地束在帽子里。她笑着，张开双臂。
“欢迎回家，小幸运。”
树走过去，轻轻抱了抱她。
“我回来了，妈妈。”
振翼发从树头顶飘下来。
她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新家。柜台很高，药柜整齐地排列着，墙上有宝可梦中心的标志，窗户上挂着淡蓝色的窗帘。空气里有消毒水和树果的清香。
乔伊纯看着她，眼睛弯成月牙：
“这就是振翼发吧？好可爱。”
振翼发傲娇地扬起下巴，但还是叫了一声：
“谬。”（你好。）
乔伊纯笑了。
她从柜台里拿出一小盘树果，切得整整齐齐，有桃桃果，有橙橙果，还有几颗文柚果。她蹲下身，把盘子递到振翼发面前。
振翼发眼睛一亮。
但她还是矜持地看了树一眼。
树点头：“吃吧。”
振翼发立刻扑过去，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吃相意外地斯文。
乔伊纯看着这一幕，笑了。
树从口袋里拿出那张夏令营的合影。
照片里，每个人都笑着。
小智傻笑着，莎莉娜温柔地站在他身边。小茂抱着伊布，下巴微扬。小春笑着，呆呆兽蹲在她脚边。莉莉艾站在他旁边，两人之间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振翼发飘在他头顶，带着皇冠。
树把照片小心地放在床头。
振翼发飘过来，蹲在照片旁边，歪着头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伸出翅膀，轻轻碰了碰照片里莉莉艾的脸。
树笑了：“想她了？”
振翼发别过头。
但她的翅膀还搭在照片上。
树没有追问。
他走到窗边，望着远处。
真砂镇的傍晚，很安静，和真新镇不一样。
真新镇有森林，有河流，有皮卡丘和伊布的叫声。
真砂镇有海，有风，有远处宝可梦的轻鸣。
但都很好。
他轻声说，像是在对振翼发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远方的某个人说：
“下次见面，一定很快就来了。”
振翼发从照片上收回翅膀，飘到他肩头，蹭了蹭他的脸。
“谬。”（嗯。）
窗外，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
真砂镇的夜，来了。
但明天，太阳还会升起。
就像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