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真砂镇宝可梦中心,一个寻常的午后。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大厅,在地板上铺开一层淡金色的光。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树果的清香,柜台后的药柜整齐排列。
乔伊纯正在柜台后整理药品,粉色的长发整齐地束在护士帽下,动作利落而熟练。
吉利蛋在一旁帮忙分类精灵球,圆滚滚的身子一摇一摆,偶尔“lucky”一声,像是在确认什么。
门铃叮咚响了一声。
一个年轻的男训练家推门进来,约莫十五六岁,穿着登山服,风尘仆仆,脸上还带着旅途的疲惫。
他快步走到柜台前,从腰间取下一颗精灵球,小心翼翼地放在柜台上。
“乔伊小姐,我的罗丝雷朵拜托您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之前在野外遇到了一只超能系的宝可梦,硬拼了一场,虽然赢了,但还是受了不轻的伤。”
乔伊纯接过精灵球,放在检测仪上。屏幕亮起,显示出罗丝雷朵的各项数据——生命体征稳定,但有几处能量波动异常,应该是招式反冲造成的。
“问题不大,”乔伊纯抬起头,微笑点头,“休息一会就能恢复。”
训练家明显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谢谢您!”
乔伊纯将精灵球交给一旁的吉利蛋,又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训练家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头。
约莫一个小时后,吉利蛋捧着精灵球从治疗室走出来,“lucky lucky”地叫着,表示治疗完成。
乔伊纯接过,按下按钮,红光闪过,罗丝雷朵出现在柜台上。
它的状态比来时好了很多,蓝色的身体恢复了光泽,红色的花朵也重新绽放。它睁开眼睛,看到训练家,轻轻叫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
训练家眼眶有点红,小心地把它抱起来,转向乔伊纯,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您,乔伊小姐!我的罗丝雷朵已经没事了!”
乔伊纯微笑点头:“已经完全恢复了。不过下次要注意,毒属性的宝可梦在野外遇到超能系对手时,尽量不要硬拼。属性克制不是绝对的,但硬拼容易受伤。”
训练家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脸微微发红:“是,我记住了。”
他收好罗丝雷朵的精灵球,转身向门口走去。手指转着精灵球,心情不错,脚步也轻快起来。
经过走廊拐角时,余光忽然捕捉到一道紫色的影子从窗外掠过。
速度极快,像一道闪电。
训练家停下脚步,愣在原地。他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花了——但那道影子确实存在,而且正朝着后院的方向飞去。
那是什么宝可梦?没见过啊。
难道是图鉴上没有记录过的宝可梦?这个念头像火苗一样点燃了他的好奇心。
他不由自主地跟了过去,推开侧门,来到宝可梦中心的后院。
后院是一片草地,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几棵树错落有致地立着,枝叶在风里轻轻摇晃。
角落有一个小池塘,水面平静,倒映着天空。阳光很好,暖洋洋的,但似乎什么都没有。
训练家环顾四周,皱眉:“奇怪……明明看到有东西飞过来……”
忽然,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那声音很轻,像银铃,带着一丝狡黠。
他猛地抬头——
一只紫色的宝可梦正飘在树枝上。
她体型小巧,翅膀像蕾丝,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红宝石眼睛眯成月牙,用翅膀捂着嘴,一副“你上当了”的表情。
正是振翼发。
她从树上飘下来,悬停在训练家面前,歪着头打量他。眼睛上下扫视,像是在评估对手的实力。然后她伸出翅膀,勾了勾,动作挑衅又轻佻。
来啊,打一场。
训练家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这是……什么宝可梦?没见过啊!”
他慌忙掏出图鉴,对准振翼发,手指都在发抖。图鉴屏幕闪烁了几下,发出一声提示音,然后弹出一行字。
“数据未知,无记录。”
“图鉴上都没有的宝可梦?!”训练家的眼睛更亮了,他感觉自己作为一个训练家的热血开始沸腾。
振翼发又勾了勾翅膀,红宝石眼睛里满是挑衅,嘴角还带着一丝“就问你敢不敢”的笑意。
训练家笑了:“好!既然你邀请,那我就奉陪!”
他掏出精灵球,按下按钮,红光闪过——
“罗丝雷朵,拜托你了!”
罗丝雷朵登场。蓝色的身体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红色的花朵艳丽夺目。
它优雅地站在草地上,但眼神里带着战意,花苞微微收拢,是准备战斗的姿态。
振翼发满意地点点头,飘到后院中央,翅膀张开,摆出战斗姿态。
训练家先发制人,声音果断:“罗丝雷朵,魔法叶!”
罗丝雷朵双臂一挥,数十片发光的叶片如飞镖般射出,铺天盖地地罩向振翼发。
叶片边缘锋利,在空气中划出尖锐的呼啸声,封住了振翼发所有的退路。
振翼发不慌不忙。
“唰。”
她消失在原地。叶片全部打空,钉在草地上,留下整齐的切痕。
下一秒,她出现在罗丝雷朵身后,翅膀一扇,一道紫色的光波无声射出——幻象光线!
训练家反应很快,几乎是本能地喊道:“躲开!毒针反击!”
罗丝雷朵侧身翻滚,堪堪避开幻象光线,紫色的光束擦着它的花瓣掠过,削下几片碎叶。同时它甩出一串紫色的毒针,细密如雨,直刺振翼发。
振翼发又消失了。
毒针穿过她留下的残影,钉在草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几个回合下来,训练家额头开始冒汗。这只宝可梦的速度太快了吧,根本打不中。
罗丝雷朵的每一次攻击都落在空处,体力在一点点消耗,而对手连一根毛都没被碰到。
振翼发飘在空中,眼睛眯着,翅膀轻轻扇动,姿态悠闲。
那表情分明在说:就这?
训练家咬牙,脑子飞速运转。必须封锁她的移动路线,不然永远打不中。
“罗丝雷朵,用麻痹粉!封锁她的移动空间!”
罗丝雷朵挥动手臂,金色的粉末从花朵中飘出,渐渐笼罩了大半个后院,粉末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振翼发飘在空中,看着渐渐逼近的粉末。
她没有用瞬间移动躲避。
而是深吸一口气。
嘴巴张开,一团炽热的火焰在她口中凝聚。紫色的火光映在她脸上,那双红宝石眼睛被照得格外明亮。
训练家瞳孔猛地收缩:“火系招式?!”
魔法火焰!
振翼发猛地喷出火焰,紫色的火焰旋转着冲出,带着炽热的高温,瞬间吞没了金色的麻痹粉。粉末在高温中化为灰烬,连渣都不剩。
火焰势头不减,直冲罗丝雷朵!
“守住!”训练家大喊,声音都变了调。
罗丝雷朵面前撑起一道绿色的光罩,是守住。火焰撞上光罩,发出刺耳的嘶嘶声,光罩表面出现裂纹。罗丝雷朵咬紧牙关,拼命维持。
但是,振翼发补了一发幻象光线。
紫色光束精准地击中光罩的裂纹处。光罩坚持了不到一秒,然后——
碎裂。
罗丝雷朵被火焰击中,惨叫着飞出去,撞在树干上,滑落在地。它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前腿撑了撑,随后倒下了。
振翼发飘在空中,翅膀叉腰,得意地叫了一声:“谬!(拿下拿下!)”
训练家连忙跑过去,蹲在罗丝雷朵身边:“罗丝雷朵!你怎么样?”
罗丝雷朵抬起头,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轻轻叫了一声,示意自己没事。
训练家叹了口气,掏出精灵球收回罗丝雷朵。他站起身,抬头看向振翼发,眼神里没有不甘,只有钦佩。
“你很强,是我输了。”
就在振翼发正要继续得意时。
“咚。”
一个拳头不轻不重地落在她脑袋上。
振翼发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僵硬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深棕色的短发,黑色的眼眸,带着无奈和一点生气。
正是树。
此刻的他穿着宝可梦中心的白色助理服,胸前别着一个小小的名牌——“乔伊树·实习医护助理”。
一年过去,他长高了一些,肩膀更宽了,五官也褪去了几分稚气,但那双黑色的眼眸依然沉稳温和。
此刻,他正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发姐,又钓鱼执法?”
振翼发的眼睛瞬间变得水汪汪的,翅膀捂住脑袋,发出委屈的声音:
“谬……”(疼……)
她飘到树面前,用小脑袋蹭蹭他的脸,发出软绵绵的叫声:“谬~谬~”(我错了嘛~下次不敢了~)
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振翼发继续蹭,翅膀还轻轻拍他的肩膀,演技一流,表情管理满分。
树叹了口气。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她的后颈,像拎小猫一样把她拎起来。
振翼发挣扎了两下,发现挣脱不了,只好放弃,垂着翅膀装死。
树转向训练家,微微鞠躬,语气诚恳:“抱歉,这只是我的宝可梦,平时比较好战。给您添麻烦了。”
训练家愣愣地看着这一幕——刚才那个把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强大宝可梦,此刻像一只做错事的小猫一样被拎着后颈,垂头丧气的。
他忍不住笑了:“没关系!是我自愿接受挑战的。你的宝可梦真的很强,而且图鉴上都没有记录,太厉害了!”
树无奈地笑了笑,把振翼发放到自己肩头:“她叫振翼发,是比较稀有的品种吧。”
训练家点点头,又看了一眼振翼发。小家伙正用翅膀捂着脸,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但从翅膀缝隙里偷偷露出一只眼睛,瞥了他一眼。
训练家笑了,挥手告别:“下次有机会再对战!”
他转身离开,脚步轻快,心情比来时更好了。
树目送他离开,然后低头看着肩头的振翼发。
小家伙正用翅膀捂着脸,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树无奈地摇摇头,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是无奈:
“发姐,最近中心很忙的,妈妈和吉利蛋都忙不过来。你还在这里添乱。”
振翼发从翅膀缝里露出一只眼睛,小声“谬”了一下。
(我也帮忙了嘛……)
树把她从肩头抱下来,让她窝在怀里:“你那叫帮忙?你那叫添乱。”
振翼发不服气地用翅膀戳他的脸,但力道很轻,更像是在撒娇。
树抱着振翼发走回宝可梦中心大厅。
一年过去,他变了不少。个子高了,肩膀宽了,穿着白色助理服的样子,已经有点像模像样了。
胸前的名牌在阳光下微微反光——“乔伊树·实习医护助理”。但他的眼神还是那样,温和、沉稳。
这一年里,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宝可梦中心度过。
白天跟着母亲学习医疗知识,协助处理受伤的宝可梦;晚上研究山梨博士给他的资料,或者在后院训练振翼发。
他的医术进步很快,现在已经能独立处理大部分常见伤病了。妈妈常说,他的天赋只比自己年轻时差点。
他走到柜台后面,把振翼发放在专用的软垫上。
振翼发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小脑袋枕在翅膀上,开始打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
树摇摇头,真的是。随后开始整理今天的病历。
乔伊纯走过来,笑着看他:“又去抓发姐了?”
树无奈地点头,把一摞病历本码整齐:“她又去后院钓鱼执法了。今天挑战的是一个带着罗丝雷朵的训练家。”
乔伊纯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发姐这一年可没少给中心的训练家们‘上课’。好几个挑战者输给她之后,都跑来问我那是什么宝可梦,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树叹气:“她就是闲不住。一天不对战就浑身难受。”
乔伊纯看向软垫上打盹的振翼发,眼里满是温柔:“她很强,也很聪明。你把她教得很好。”
树也看向振翼发。小家伙已经睡着了,发出轻轻的呼噜声,翅膀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他收回目光,继续整理病历。
没办法,谁叫是自家的孩子呢。
就在这时,门铃又响了。
那个训练家去而复返,手里拿着罗丝雷朵的精灵球,表情有些不好意思:“那个,乔伊小姐,罗丝雷朵刚才又打了一架,好像又受了点伤……能不能再麻烦您检查一下?”
乔伊纯看了树一眼,嘴角带着笑意。
树无奈地叹了口气,走过去接过精灵球。
“交给我吧。”他说,语气已经像个专业的医护助理了。
他走到治疗台前,熟练地将精灵球放入检测仪,查看数据。问题不大,处理一下就好。
随后放出罗丝雷朵,开始处理伤口。
乔伊纯站在柜台后面,看着儿子的背影,嘴角带着骄傲的笑。
振翼发在软垫上翻了个身,睁开一只眼睛,看了一眼治疗台上的罗丝雷朵,又看了一眼认真工作的树,然后闭上眼睛,继续睡。
真砂镇的午后,安静而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