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法空间碎裂的瞬间,振翼发还没有稳住身形。
粉色光幕化作漫天的光点,像萤火虫一样飘散。
她被那股反噬的力量震得往后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好几圈,翅膀拼命扑腾,好不容易才重新找到平衡。
“谬——”她刚刚晃了晃脑袋。
然后她感觉到了。
身后有风。
不是自然的风,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高速接近,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息。振翼发的瞳孔猛地一缩,想要转身,但已经来不及了。
爆肌蚊出现在她身后。
它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她背后,翅膀扇出的气流吹的振翼发头皮发麻。
“发姐!”
树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往前冲了两步。
爆肌蚊的拳头砸了下来。
砸穿了振翼发的身体。
准确地说,是从她的身体里穿了过去。爆裂拳裹着白色的光芒,从振翼发的胸口穿入,从背后穿出,像是击穿了一道虚影。
振翼发低头看着那只穿过自己身体的拳头,愣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爆肌蚊那张近在咫尺的复眼,发出一声带着得意的叫声:
“谬。”(你是不是傻?)
幽灵系免疫格斗系。
爆肌蚊的复眼瞪大了。
就在它愣神的这一刹那,振翼发动了。
她没有退,反而往前迎了一步。她和爆肌蚊的距离,近到可以看清对方复眼里自己的倒影。然后她的身体亮了起来。
银白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在她的身体表面炸开。
月亮之力。
贴脸释放。
“轰!”
银白色的光芒在爆肌蚊面前炸开。
二倍克制,贴脸,零距离。
振翼发也被爆炸的冲击波掀飞了。她本来就刚稳住身形,这一炸让她彻底失去了平衡,倒飞了出去。
“发姐!”
树冲了过去。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他只是看着那个小小的紫色身影朝自己飞过来,然后本能地跳了起来。
接住了。
振翼发撞进他怀里,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滚了两圈。树的后背磕在一块石头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没有松手。
振翼发在树怀里抬起头,急切的看着树。
“谬!”她叫道,像是问树有没有事。
树低头看着她,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你吓死我了。”他说。
振翼发愣了一下,然后用翅膀拍了拍他的脸。
“谬。”(本大人怎么会有事。)
树笑了,但笑容还没完全展开,就僵住了。
他感觉到了。
波导。
从遇到爆肌蚊开始,他的波导之力就一直是开启的。但此刻,那股一直平稳流淌的能量忽然开始波动了。
不是失控,而是共振?
振翼发的能量正在和他的波导产生共鸣。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两个不同的音叉忽然找到了同一个频率,开始发出相同的嗡鸣。
树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些不属于他的画面——振翼发看到的爆肌蚊、振翼发感受到的压迫感、振翼发在戏法空间碎裂瞬间的慌乱。
“发姐……你……”树喃喃地说。
振翼发也感觉到了。她瞪大眼睛看着树,发出一声困惑的叫声:“谬?”(什么情况?)
两个人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波导之力在他们之间流转,像一条无形的纽带,将他们的能量连接在了一起。
但纽带很脆弱,仿佛随时都可能断裂。
就在树努力维持着这股连接的时候——
一个银色的东西,落在他头上。
很小,很轻。是一顶皇冠,银色的,镶着紫色宝石。
树愣了一下,侧头看去。一只小笃儿正蹲在他肩膀上,歪着头,湛蓝色的大眼睛看着他,嘴角带着一抹狡黠的笑。
不,不是小笃儿。是梦幻。
“谬!”梦幻叫了一声,那声音清脆而欢快,像是在说“好久不见”。
树的瞳孔猛地一缩。
梦幻?什么时候……
梦幻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它伸出小爪子,轻轻按在树的肩膀上。一股温暖的超能力从它体内涌出,顺着它的爪子,流入树的身体。
波导的共鸣本已经快要中断了——树的体力在下降,精神在疲惫,那条纽带在不停地颤抖。
但超能力的注入,像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那条快要断裂的线。
纽带重新绷紧,比之前更稳,比之前更牢固。
振翼发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她感觉到两股全新的力量涌入体内,一股是树的波导,另一种更纯粹的、更原始的能量,梦幻的力量。
“谬!”梦幻从树肩膀上站起来,两只小爪子叉腰,对着振翼发叫了一声。
那眼神,那表情,分明在说:本大人出手了,你还怕什么。
振翼发看着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谬。”(谢了。)
她的身体亮了起来。不是银白色的月光,而是金色的光。
像太阳一样耀眼,像火焰一样炽热。月亮之力在她体内凝聚,但她没有释放,而是继续压缩,继续积蓄。
爆肌蚊从刚才那一击的余波中稳住了身形。它的复眼盯着振翼发,盯着树,盯着树肩膀上那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家伙。
它的直觉告诉它,有什么东西不对劲了。那只紫色小家伙的气息变了。变得更危险了。
爆肌蚊的翅膀猛地一振,朝树和振翼发冲了过来。它只知道,那个紫色小东西身上的威胁,必须解决。
“好胜毛蟹,岩崩!”哈拉的声音骤然拔高。
好胜毛蟹的大钳子猛击地面,地面裂开,无数巨石从地下升起,朝爆肌蚊砸去。
爆肌蚊身形一闪,轻松躲开了第一波巨石。但巨石不是用来攻击它的,是用来封路的。
一块接一块的巨石落在它面前,形成一堵石墙,挡住了它冲向振翼发的路。
爆肌蚊一拳打碎石墙,碎石四溅。但下一波巨石已经接踵而至。好胜毛蟹没有停,大钳子一下接一下地锤击地面,像是在打铁。
爆肌蚊的复眼闪过一丝烦躁。它转头看向好胜毛蟹,翅膀猛地一振,改变方向朝它冲去。
“怪力,十字劈!”哈拉的声音再次响起。
怪力从侧面冲出来,四只手臂交叉,朝爆肌蚊的侧肋劈去。爆肌蚊抬手格挡,怪力的掌刀劈在它的小臂上,发出一声闷响。
爆肌蚊纹丝不动。它反手一拳,砸在怪力的肩膀上。怪力闷哼一声,倒退了好几步。
但这一拳,为振翼发争取到了时间。
振翼发的身体已经亮得睁不开眼了。金色的光从她体内涌出,在头顶凝聚成一个巨大的光球。那光球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比任何一次都亮。
树蹲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抬起来,挡在眼前。他的波导之力还在和振翼发共鸣,他能感觉到她的能量正在疯狂攀升,快要突破某个临界点。
梦幻蹲在他肩膀上,小爪子摸着下巴。
“谬……(共鸣的波导….)”它小声叫了一下。
振翼发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焦点,但光芒比任何时候都亮。她的身体已经看不清楚了,只能看到一团金色的光。
然后,她动了。
将那个光球推了出去。
月亮之力。
不,不是月亮之力。月亮之力的银白色光柱,是温柔的,是平缓的。但这一道光,是金色的,是狂暴的。
光柱从振翼发头顶射出,直直地冲向爆肌蚊。
爆肌蚊的复眼瞬间瞪大了。它感受到了那道金光里的力量——不是威胁,是致命的。
它想躲。它的速度很快,比好胜毛蟹快,比超力王快,比怪力快。它一定能躲开的。
“好胜毛蟹,冰冻拳!封住它的退路!”
好胜毛蟹从侧面冲出来,右钳裹着冰蓝色的光芒,朝爆肌蚊的落脚点砸去。不是攻击它,而是逼它往另一个方向躲。
爆肌蚊被迫改变方向,朝左侧闪避。
“怪力,百万吨拳击!左边!”
怪力的四条手臂从左侧砸下来,封住了那条路。
爆肌蚊再转向。
“超力王,猛推!正面!”
超力王双掌摊开,迎面推来。
三道封锁线,三个方向。爆肌蚊的复眼从左扫到右,从右扫到左。没有退路。
无处可躲。
金色的光柱到了。
“轰——!”
这一声巨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爆炸的气浪将好胜毛蟹、超力王、怪力全部掀翻在地。
树也被气浪吹的张不开眼睛。
光芒散去。
爆肌蚊躺在地上,身体从腰侧到肩膀,被轰出了一个巨大的焦黑痕迹。它的眼睛已经变成了蚊香状,翅膀无力地耷拉在身体两侧。
爆肌蚊,战斗不能!
好胜毛蟹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看着那只倒下的红色怪物,发出一声低沉的叫声。
超力王喘着粗气,双掌撑着膝盖,汗水和泥土混在一起,从下巴滴下来。
怪力四条手臂撑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振翼发飘在空中,身体周围的的金光已经散去了,只剩下一层淡淡的银白色光晕。她低头看着地面上那只不省人事的爆肌蚊,轻轻地叫了一声:
“谬。”(哼。)
然后她的身体晃了一下,飘飘悠悠地往下掉。
树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跑过去,一把接住了正在下坠的振翼发。
“发姐!”他把振翼发抱在怀里,低头看着她。
振翼发窝在他怀里,眼睛半睁半闭,翅膀无力地垂着。她看着树,小声叫了一下:
“谬……”(本大人赢了……)
树笑了,眼眶有点酸。“嗯,你赢了。你最厉害了。”
振翼发满意地闭上眼睛,陷入了深深的睡眠之中。
树抱着她,缓缓站起来。腿有点软,头有点晕,但他没有摔倒。
他转过身,看着肩膀上那只小家伙。
梦幻变成的小笃儿正蹲在他肩上,歪着头,湛蓝色的大眼睛弯成月牙,嘴角带着狡黠的笑。
树看着它,看了很久。
“好久不见。”他说。
梦幻笑得更开心了,用小翅膀拍了拍他的脸。
“谬!”(好久不见!)
树想说谢谢,想说你帮了大忙,想问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他的膝盖忽然一软,身体往前一栽。
“谬!”梦幻连忙用小爪子扯住他的衣领,但它的体型太小了,根本拉不住。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树。
哈拉。
“少年,别硬撑。”哈拉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你已经做得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