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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伊？”
莉娜的视线越过长桌，落在那位拥有一头淡绿色长发、气质温婉的精灵女性身上。
她认得这张脸。生命天使佐伊，第一纪元的七大天使之一，到了第五纪元却早已不知所踪。
比起佐伊本人，莉娜反倒更在意身旁的帕亚索。
这个向来天不怕地不怕、恨不得把戏弄众生当成人生事业的家伙，自从踏进议会厅就像浑身竖起了刺。能把她吓成这样，两人之间要是没点旧账，莉娜第一个不信。
长桌右侧，佐伊并没有因为帕亚索直呼其名而生气。她转过那双翡翠般澄澈的眼睛，看向门口，视线越过莉娜，落在炸毛的帕亚索身上。
她抬起食指抵在唇边，笑意倒是比刚才更深了些。
“哎呀呀~看看这是谁。”佐伊的声音很轻，活像看见了一个许久不见的淘气晚辈，“我的帕亚索小可爱。算算时间，你现在不是应该还被封印在那个黑乎乎的瓶子里吗？”
她歪了歪头。
“难道是拉维妮娅大人大发慈悲，提前把你从里面捞出来放风了？”
帕亚索还没来得及反驳，佐伊的目光便在她身上停住。
“不对。”
她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仔细打量了帕亚索片刻。
“这个灵魂气息……你这具投影，不属于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世界？”
佐伊又看了她一眼，唇角重新翘起来。
“有点意思。”
她轻轻打了个响指。
嘭！
帕亚索头顶冒出一对紫色猫耳，裙摆后也多出一根细长的猫尾，原本的身体跟着缩小一圈，转眼成了一只娇小的紫发猫娘。
帕亚索愣了一下，立刻弓起背，冲佐伊发出一声充满威胁意味的哈气。
佐伊显然见惯了她这副模样，只笑眯眯地看着她炸毛。
“少在这里给我转移话题喵！”帕亚索咬牙瞪着她，“对于‘那件事’，你难道就没有什么要向我解释的吗？！”
佐伊眨了眨眼，双手摊开，一脸无辜。
“解释？为什么要解释？”
她想了想，又慢悠悠补上一句：
“关于‘那件事’……当初签订法则契约的时候，不是你自愿的吗？”
“你——！我——！”
帕亚索猛地伸手指向她，后半句话却硬生生堵在了喉咙里。
她张了几次嘴，像是想把佐伊当年的恶行全抖出来，可每次刚要出声，脸色就先难看几分。也不知道是契约不许她说，还是那段往事实在丢人到了不能见人的地步。
憋了半天，帕亚索愣是一句完整的话都没骂出来。
最后，她只得高高举起爪子，隔着半张长桌冲佐伊用力挥了两下。
毫无威慑力。
佐伊甚至笑得更开心了。
帕亚索重重哼了一声，转身跳回莉娜身后的凳子，抱着胳膊把脸扭到一旁，彻底不说话了。
长桌边安静了片刻。
莉娜看看佐伊，又看看帕亚索。旁边的艾拉利昂和蜜拉也没出声，三个人的视线来回转了几趟，谁都没有主动开口。
能把帕亚索堵得连脏话都骂不出来……
莉娜忽然特别想知道，当年的佐伊究竟干了什么。
“好了。”
坐在上首的加百列开口了。
“过去的因果已经沉淀。两位，请入座。”
帕亚索这才从莉娜身后跳下来。她绕过大半张长桌，特意挑了个离佐伊最远的位置，几乎恨不得坐到对角线上去。
莉娜则走到左侧，在第四贤者蜜拉身旁拉开那张沉重的骨质高背椅，坐了下来。
等众人安定下来，加百列左手边的第三贤者艾拉利昂停下指间转动的羽毛笔，将笔尖重新落回羊皮纸。
“在正式讨论暗潮的防御议题之前，我还有一件东西要先交给你。”
她抬眼看向莉娜。
“拉维妮娅，这是一份礼物。”
“礼物？”
莉娜没有伸手，只看着她：“什么东西？”
艾拉利昂没有解释。
她摊开右手，掌心上方泛起一层轻微的空间扭曲，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枚扁平物件，沿着光滑的桌面推到莉娜面前。
莉娜低头看了一眼，手指停在桌边。
那是一枚长条形书签。
真正让她在意的是书签外层那层透明薄膜。
平整的封边，熟悉的热压痕迹，还有塑料在灯光下特有的反光。
标准热压塑封。
这种东西无论如何都不该出现在这里。
两层透明薄膜之间，封着一株已经失去部分色泽的暗绿色植物标本。四片心形叶片从纤细的茎秆上分开，完整地铺在透明膜内。
四叶草。
莉娜盯了它几秒，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那种熟悉感不像是见过类似的东西，更像是她曾经亲手碰过这一枚。
“这是女王陛下托我交给你的一件信物。”
艾拉利昂看着她的反应，继续说道：“女王陛下现在正在前线监督防线的稳固工作，军务繁重，实在无法抽身亲自前来见你。”
“至于这枚书签的具体用处……”
她复述着女王的原话。
“陛下说，当你看到它的时候，你自己应该清楚该怎么用。”
莉娜脸上还绷着拉维妮娅惯常的冷淡表情。
心里却只剩下一句话。
我知道个鬼啊！
她伸出手，指尖落到书签边缘。
塑料薄膜冰凉而光滑。
这种在二十一世纪随便一家文具店都能买到的廉价塑封书签，此刻正躺在坎尼亚特王朝最高层的贤者长桌上。
莉娜终于想起那股熟悉感来自哪里了。
第一纪元留下的记录里，她曾经见过这个东西。
早年的拉维妮娅与拉斐尔之间，曾用某种特殊信物进行过远距离联系。艾拉利昂也通过同样的媒介联系过拉维妮娅。
如果眼前这枚四叶草书签就是其中之一……
难道它是某种单线通讯器？
莉娜扣住书签边缘，将它拿起来，试着送进去一缕魔力。
毫无反应。
魔力落进去便消失了，书签本身连一点光都没亮。
她盯着书签看了两秒。
难不成得像通讯器一样贴着听？
莉娜若无其事地把书签举到耳边，屏住呼吸听了一会儿。
什么声音都没有。
她默默把书签放了下来。
等等……书签？
拉斐尔当初似乎就是依靠书签与第一纪元的拉维妮娅联系的！
难道说，这枚书签就是拉维妮娅留给坎尼亚特的那件信物？
可能性还真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