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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章 一个人怎么能闯这么大的祸

作者:微微的薇字数:4.3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3 15:23:48
第 8章 一个人怎么能闯这么大的祸

骑在马上的巡检嵬通满脸的骄傲!

在他的身后,是绵延二里路的战货和近千头的牲畜。

大群牛马羊挤在一起,膻腥味,屎臭味,还有尸臭味纠缠不休。

巡检嵬通美美的吸了口气。

“香,美,实在是美味啊!”

作为一个七品的巡检,职责是巡逻州县、擒捕盗贼、镇压叛乱,还承担边境地区的边防、守卫关隘等。

巡检无出兵之权。

别说巡检了,曹彪这样的都没调兵的权力。

唐朝灭亡之后,地方割据的将军和异族给这片土地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在宋立国之后,为了遏制这群人,让他们改掉吃人的习惯,设计了一套“分权制衡”的制度。

为防止吃人的事情再次发生,枢密院掌“发兵权”,三衙掌“统兵权”,率臣掌“指挥权”。

地方也是如此,同样的麻烦,同样的相互制衡和制约。

嵬通知道自己会被弹劾,犯了大罪,可自己在两日前完成了开疆扩土的大功。

看着闻讯而来的各级官员,看着他们震惊的样子,看着他们看向马匹那贪婪的眼神......

嵬通心里美滋滋的。

这一次的战功,哪怕功过相抵后,也足够自己成为五品高官。

曹彪还是晚来的一步。

接连数日的疾驰让他格外的疲惫,满脸的络腮胡没时间修整。

此刻的他不像如花了!

齐物在此,一定会喊他李逵。

文官在庆贺,武官闭口不言,曹彪明白眼下说什么都为时已晚,恐怖的事情已经发生,马蜂窝被捅了。

西夏王出兵的理由有了。

若在大宋找一个最懂西北和西夏的人,那这个人一定是曹家的曹武穆。

在西夏王李继迁死后,他立刻上疏请求趁势出兵彻底剿灭。

当时的官家是真宗皇帝。

他认为大宋是上国,朝廷对西夏应“屈伸在己,以恩德招抚”。

群臣也认为其子李德明“恭顺”而拒绝出战的请求。

当时的曹玮并未气馁。

知道大宋缺少战马,便带领将士修筑堡垒,开挖战壕,频设反间计,招降党项蕃部等方式削弱西夏。

在他的震慑下,李氏两代君主都不敢妄动。

曹彪清楚的记得四叔离世之前说的话。

他看着李元昊的画像直言道:“真英物也,若德明死,此子必为中国患!”(非杜撰)

曹彪对此深信不疑,他来西北就是想看看李元昊。

曹彪翻身下马,主动上前,主动地帮巡检嵬通牵马,众人见状无不颔首称赞,赞其真大丈夫也。

“相公使不得,真使不得!”

曹彪按住准备下马的嵬通,温柔道:

“使得,死得.....”

待到人少的地方,惨叫声冲天而起。

曹彪和巡检嵬通打了起来,曹彪是高手,巡检嵬通也不差。

可无论嵬通怎么躲,曹彪的拳头总能精准的砸在嵬通的脸上。

“曹官人,我....我还手了啊!”

不说这话还好,这话一出口,本来一只手打人的曹彪挥舞起双拳,“棒棒棒”的响声颇有节奏。

如果说一只手的曹彪是在单点,双拳头出击的他就是“兼爱非攻”!

高频率,高伤害,高爆发!

嵬通根本就打不过曹彪。

曹家是大族,大族里的孩子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他往后的人生就已经被安排妥当。

嫡子守家,确保家族香火与权力平稳交接。

立嫡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

曹彪是庶子,自打懂事起,他就明白他要做什么。

兄长学文他学武,兄长看兵书,他学武,兄长都管家了,他还在学武!

跟嵬通打的不是曹彪,是曹家的整个底蕴。

穷文富武可不是在开玩笑。

营养补充,名师的教导,武器装备的打造,一年的花费就是别人一辈子的财富。

嵬通这样的人怎么比?

嵬通是西北人,偏方脸,在曹彪的捶打下,嵬通的脸在慢慢的变圆,变紫,变的富态起来。

“来,还手,快.....”

“说话,回答我,来来,我让你还手,还手.....”

嵬通觉得自己要死了,被打死。

“对党项李氏出兵,他娘的,用你的狗脑子好好想想你有什么资格开战,善战者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

“直娘贼.....回答我!”

“考嫩羊,见俺到此,鞍鞯不下,倒昂然自若,端的是一条好汉,只不知是你的狗头硬,还是我的拳头硬!”

“告诉我,回答我,谁让你出兵的!”

打斗的动静招来了不少人,可来的人却都一声不吭。

没法吭声,巡检的职责根本就没有出动出兵作战这一项。

你说情试试,估摸嘴巴还没合上,曹彪的拳头就塞到你嘴里了!

什么狗屁的重文轻武可不敢说。

文官要是真的能压死武将,这个词会不会出现。

因为太厉害,不克制就会出大问题,所以才重文轻武!

重文轻武的说法不对,应该是,重文抑武!

《战国策‧秦策一》里有讲:“约纵散横,以抑强秦。”

抑字的字意是:限制,阻止!

嵬通的出兵,明眼人都知道这里有问题。

这个问题很有意思,嵬通是蕃部,真要说起来,他可以说为朝立功,也可能掺杂了私怨或利益争夺。

可出兵,却是大有问题。

事情追究下来,西北武将,连同兵部怕都要脱层皮,这才是这件事的重点。

曹彪是真的想不明白,一个人竟然能闯这么大祸!

挨打还在继续。

劝架?没人敢劝!

当今官家的原配郭皇后,明道二年十二月,宰相吕夷简以皇后“九年无子”为由劝官家废后,重新选贤。

官家同意,选了曹家女子。

范仲淹等大批官员,就是不同意废后被贬!

“九年无子”是借口,根本原因是因为郭皇后是刘太后强行指定的。

废后,选择曹家,其实就是官家在握权。

曹彪第一时间就明白,这件事就是冲着官家来的。

“曹彪,你够了!”

齐宗矩站出来出声了,曹彪的目的也达到了。

嵬通能悄无声息的出兵攻打西夏,还能让自己不知道,一定有人遮掩。

“姓齐的,我靠嫩羊~~~~”

“曹彪,身为道德之家,出口伤人,恶语不断,待我回京,我一定去质问曹璨,问问他怎么教的你!”

“好,先活下去再说吧!”

齐宗矩嗤笑道:“你的意思是李家小儿敢对我大宋用武?”

“若德明死,此子必为中国患”

“谁说的?”

“我四叔!”

齐宗矩深吸一口气:“我不信!”

“克定祸乱曰武,布德执义曰穆,你算个屁!”

曹彪走了,他要回白豹城。

如果西夏出兵一定会打白豹城,拿下白豹城东可进鄜延、南可下庆州。

齐物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他在做寄信最后的准备。

在剩下的时间里,齐物还在跟着老胡头练习三十二式长拳。

这个拳练习的人很多,非常普及。

老胡头说,“太祖长拳”是汴京禁军最基础训练内容。

因为很普及,老胡头也会,齐物刚好也想学。

“砍、拦、封、闭、缠、扫、踹......”

老胡头见齐物真的在练,忍不住道:

“物哥,你是读书相公,你的志向应该是东华唱名,学武不值当!”

“太祖的拳,得学!”

老胡头说服不了齐物,他把目光看向一旁的朴得柱。

平日话多的朴得柱今日却屁都不放一个,只会傻笑。

朴得柱的心早就飞了。

离家数载的他已经让齐物代写好书信,信还没送出去,他的心却已经回到了家。

所以,根本指望不上。

“朴得柱,朴得柱,关键时刻一点都靠不住。”

孟管营现在已经对齐物没了忌惮。

因为齐物在写完信,重新统计好罪囚的人数之后就什么都不管了。

一天只做三件事,看书,练武,睡觉。

醒了之后,再继续。

日子很平静,孟管营却总有一种心惊肉跳的不安感。

心似乎是悬着的,总觉得自己好像有什么事没做一样。

从头想到尾,孟管营也没发现什么事自己忘了做。

就在他再次默默复盘到底是哪里不对的时候,两匹马冲进牢城营。

孟管营赶紧从高台爬下,看到来人心里咯噔一下。

斥候竟然冲到了牢城营。

“快,动起来,西夏的骑兵扑来了,厢军也动了,牢城营隶属厢军也必须动起来,这是重新当人的好机会......”

平静的牢城营起风了。

心惊肉跳的不安感也随之消失,那就是知道为什么心惊肉跳了。

孟管营立刻忙碌起来,二十多个差拨听见召唤开始集合,赌钱的节余也随之汇聚。

时隔多日,齐物再次看到了小钻风和总钻风。

三人虽不熟,但好歹也见了数面,小钻风拍了拍齐物的肩膀,轻声道:

“要打仗了,一定要活下去,你的故事没讲完!”

“好!”

“你竟然不惊讶?”

齐物闻言扯了扯嘴角,笑容有点硬:

“六月底的时候我和曹相公见过一面,他说可能要打仗,所以,算是验证了他的话吧!”

小钻风深深看了齐物一眼:

“我不叫小钻风,我叫程子瑞!”

这是齐物第一次知道小钻风的全名,记在心里,随后赶紧道:

“记住了,对了,你师父叫什么呢?”

小钻风看向师父,总钻风不吭声。

不吭声就是不说,也就是拒绝,干斥候这一行,走的就是刀尖。

古往今来,载入史册的文臣武将很多。

载入史册的斥候却寥寥无几。

这一群被称为大军的眼睛,干的死伤率最高的职业,有时候都要死了,都不能告诉别人真名。

“你多大?”

程子瑞翻身上马,头也不回道:“你以为我多大?”

“二十多吧!”

“直娘贼,小爷今年十六!”

小钻风和总钻风走后,在白豹城西南方向的二十里处,驾着驴车的赵二虎正带着厢军朝着白豹城冲来。

乱糟糟,乱哄哄,搅起一片烟尘。

厢军的构成非常复杂。

招募的饥民、刺配的罪犯,归顺朝廷的蕃部,还有禁军淘汰的“落厢”兵卒。

孟管营就是禁军淘汰下来的。

虽然现在也是厢军,奈何人家先前的起点高,在禁军混过,“落厢”之后,人成了管营,管一千多号人呢!

“帮我也写封信吧!”

孟管营知道一旦打仗,自己肯定要上,战场刀剑无眼,自己说不定会死。

可齐物不一定,他觉得齐物是曹家的人,会待在后方。

所以,他要写信,是信,也算是遗言!

齐物没问为什么,既然人不嫌弃自己的字,自己也没什么好拒绝的。

再说了,这个事本就是举手之劳罢了。

“我是汴京青城人......”

“五年前,家道中落,全族盼着我飞黄腾达,非时运不济,实乃我本非良才,蹉跎至今,一事无成!”

“儿,小牛牛叩首二老.....”

齐物一愣,这名字太反差了,孟小牛?

孟管营不愧是见过世面的,他要写的家书是真的家书,不像别人不知道说什么。

先报喜不报忧,继而问安爹娘,再询问幺儿学业!

最后,嘱托妻子孟氏照顾二老,哺育孩子。

孟管营的一封信足足写了六页,耗时一个时辰。

可能知道自己写的多,他从怀里又摸出一粒碎银,直接塞到齐物怀里!

“拿着,拿着,喝茶钱,喝茶钱!”

齐物虽不是很喜欢这个心思深沉的孟管营,但不得不说他是一个好领导,做事大方,且不爱画饼。

跟着这样的领导真的很舒服,他知道怎么花钱,知道什么是财散人聚,人聚则财来!

“准备打仗吧!”

齐物忍着对战事的不安,忐忑道:“也就是说我们也得上吧!”

“在他们的眼里我们是羊!”

(“废郭皇后”事件其实就是北宋的党派之争开端。

吕夷简斥责范仲淹“荐引朋党,离间君臣”;夏竦怒骂改革派,将石介信中“行伊、周之事”(效仿贤臣)篡改为“行伊、霍之事”(废立君主),彻底触动了皇帝大忌。

和明末不同的是,这个时候的派系之争夺初心不坏。

宋时党争是“如何治国”的方法之争,大家有道德,有底线,对事不对人,就算最后失败了,皇帝也能在最后兜底。

明末党争是“你死我活”的权力斗兽场,皇帝不听话,我先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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