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海阁
书架 邀请 登录

第15 章 小子大胆

作者:微微的薇字数:4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4 20:00:40
第15 章 小子大胆

幽州城热闹了!

听人说来了一豪客,什么都买,什么都要,用的还是精美且值钱的宋钱来结算。

豪客的唯一要求就是必须跟着他送货上门,必须张嘴喊话。

如果做不到他的这些要求,他就不会买你家的货物。

齐物在疯狂的买买。

疯狂的像流水一样的花钱速度让沈无忧和陈阿难心疼不已,一直在念叨慢点慢点。

“哎,哥哥买东西不砍价啊!”

他们又哪里知道目前做的事情已经和钱财没多大关系。

“记住怎么说了么?”

众人看着齐物,齐声道:

“记住了,我们就说,大辽朝廷庶事,皆决于北院楚王,楚王善用兵,天下兵皆王主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齐物抛出铜钱:“好,看赏!”

齐物打赏用的宋钱,辽人喜欢宋钱。

虽然他们也用辽钱,但“制造粗糙”的辽钱在数量和质量上都不能与宋钱相比。

宋钱在幽州还能换钱。

那些大户会收集宋钱,到手之后也不花,而是 “分库贮藏,以为镇国之宝”把宋钱当成战略物资来存储。(《梦溪笔谈》)

在幽州,在整个大辽,宋钱的购买力比辽钱高三成。

越是往北走,宋钱越值钱。

女真人认,西夏人认,高丽人也认,宋钱是钱,也是奢侈的货物。

客人有钱,给的还是宋钱。

在钱到位的情况下别说是去夸赞楚王,就算是高喊楚王有帝王之相也不是不可以。

至于是不是忤逆,不合礼数。

对这些一日三餐都在发愁的人来讲实在太过遥远,只有吃饱了才讲礼数。

货物越买越多,跟在齐物身后的人也越来越多,看热闹的人也越来越多。

再加上那边“楚王善用兵”的高喊.....

不敢说整个幽州城,小半个问题不大。

若是让这些事情再发酵一下,明日这个时候应该能传大半个幽州城。

东西买完后,齐物开始绕圈,故意走的慢慢的,专门挑人最多,最拥挤的街道走。

“头,半扇羊我一个人就够了!”

“放你娘的屁,什么叫你一个人就够了,没听到贵人的吩咐么,要四个人抬,要成双成对,以示对楚王的尊敬!”

半扇羊,一个人扛,后面三人在呵护。

不呵护不行,不呵护贵人不给钱。

更夸张的还不止这个。

幽州城里有专门卖给大户,给大户院子造景的泰山石头,齐物挑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石敢当.....

一块石头,十七个人扛!

龟丞相一直说大门大户的门口肯定不缺这个,有‌镇宅辟邪、保平安的石敢当。

齐物却说自己有的和别人送的那是两回事。

“我看中的不是石头,是寓意!”

龟丞相是真的担心齐物白跑一趟,费时费力还费钱,万一人不要得多麻烦。

他根本就没想到,齐物就没想那么多。

要不要是由楚王来抉择,送不送则是由自己做主。

楚王府前已经开始热闹,送糕点熟食的人到了,已经在开始排队,在伸着脖子等待齐物来结尾款。

“王上,府前要来人了!”

楚王萧孝先毫不在意的摆摆手,仆役退去。

自打宫变失败,他这个北院楚王也因此失势,府前自然多了很多阿猫阿狗。

萧孝先很清楚,自己若不是姓萧....

怕是苟活不到今日。

经历过大起大落之后,在外人看来,楚王萧孝先已经达到了高僧的境界,不喜不怒,仿佛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

这也仅仅是外人的看法而已。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萧孝先还是难受的睡不着,整夜整夜的失眠。

他还是忍不住会想,自己明明是支持耶律重元登基为帝的,为什么这个蠢货反而去告密。

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在筹划这件事之前,萧孝先想过无数种失败的可能,能想到的都留了后手。

唯独没想到阴谋的告密者,竟然是自己扶持的耶律重元。

正是印证了那句话,自己在前面浴血奋战,后背却被射了致命的一箭。

要说不恨,那是放屁。

不喜不怒是实在没法,自己的族人,亲人,自己一手提拔出来的亲信,他们的族人,亲人每时每刻都有人死去。

睁眼闭眼都是他们那不断的哀嚎。

萧孝先已经能预想到自己的死法。

一旦皇帝把自己和姐姐的党羽清理完毕,自己怕是会突然暴毙。

这个预感随着侄儿萧撒八的到来越发的强烈。

家族要延续,这一脉要延续下去,侄儿要来清理自己了。

王府外更加的热闹,热闹的劲透过冷清的王府传到后宅,门房跑了进来,然后高高举起双手。

瞥了眼门房手里的物事,萧孝先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

“哦,是宋使到了,开门,开大门!”

门房举着手慢慢的朝门口着退去,待一只脚踏过门槛,门房轻声道:

“王上,这么多人看着,是不是不好?”

“有什么不好,怕我这个将死之人?”

“王上,奴说话不好听,事情已经发生,看到你这个样子奴心里难受,听奴的,咱们去骑马,宋使就不见了!”

“我还能出这个门么?”

门房是跟着萧孝先一起长大的老人,他知道王上是铁了心要见,转身,小跑着离开,准备开门迎客。

“哥哥,你为什么要给一个门房钱?”

龟丞相见齐物在不断的调整状态,拉着多嘴的沈无忧轻声道:

“其实在任何一个家族里,看门的门房都是家主信任的人。”

沈无忧不解道:“牢城营的哥哥们为什么说看大门的狗屁不是?”

龟丞相不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能说这样话的人,对他解释就是对牛弹琴,根本就解释不清楚说不明白。

“门房能决定谁能见到家主!”

“很厉害?”

一听这话,龟丞相就知道自己白讲了,这何止是厉害,这是一个大户里最核心的权利,也是最直接的权利。

何止是很厉害,那是核心。

“很厉害,来了客人该不该通报,该不该挡驾,对什么人用什么礼数,都有讲究,一丁点都不能错!”

“这么难?”

龟丞相看着王府大门认可的点着头:

“一点都不能错,如果认错了一个人,他就能把一个家苦心经营的人情关系瞬间败光!”

“我知道,曹家门房!”

见两人看着自己,陈阿难小声道:

“哥哥去曹家,曹家门房没认出哥哥,为了赔礼,他花了好多好多钱!”

“我可以给哥哥当门房么?”

看着兴致勃勃的沈无忧,龟丞相很直接的摇摇头:

“你一不是家生子,二不是和官人同宗同族,更不是知根知底的贴身护卫,要你,还不如多养几条狗可靠!”

闻言沈无忧有些难受,自己当个看大门的都这么难?

“你没骗我?”

“他说的都是真的!”

见齐物也开口了,沈无忧心里最后的侥幸也没了,自己这么能打,还不怕死,竟然连个看大门的都当不上。

大门打开,王府门房伸手虚引:

“请!”

齐物站着不动,笑眯眯的看着门房,眼神耐人寻味,王府门房深吸一口气,弯了弯腰,再次伸手虚引。

“宋使,王上有请!”

齐物整了整衣衫,这才抬脚走上台阶。

被先生用棍子打出来的气度在一刻发挥了用处,不卑不亢,章法有度。

虽比不了师兄王安石和司马光等人。

但在这一刻也够用。

“听外面的人说大辽朝廷庶事,皆决于北院楚王,楚王善用兵,这话有些不妥,容易招人非议......”

齐物闻言,面露诧异:

“我听闻楚王是你们辽国的核心功臣,被遥授天平军节度使,加守司徒、兼政事令,重熙初年,封为楚王,升任北院枢密使!”

齐物反问道:“位极人臣了,难道我说的不对?”

门房看着齐物,想从齐物脸上看出些什么,结果,只看到一脸的无辜。

“这是真的,但不是朝廷庶事,皆决于北院楚王,楚王年纪大了,准备乞骸骨了!”

齐物拱拱手,歉意道:

“怪我,怪我,是我没学好,不知你们辽国的习俗,如有得罪,烦请多担待!”

门房觉得怪怪的,总觉得这话好像在哪里听过。

“使者还没及冠?”

“我二十及冠!”

“在我们大辽的契丹本部,十二岁的“再生仪”,象征着在这个年岁获得新生,步入成年,就能完亲生子......”

门房冲着齐物摇摇头:“二十及冠,太晚了!”

齐物悲天悯人的叹了口气:“真心心疼你们啊......

在皮都没完全撑开的年纪,却要自力更生,生儿育女,拼死拼活撑起一个家,哎,真不容易!”

两人的交锋就此停止!

门房把齐物的话在心里咂摸数十次,他发现自己竟然败的一塌糊涂。

他不敢多言,再多言怕是更惨。

这位宋人,话里有话就算了,还拐着弯的骂人!

拐着弯的骂人就算了,你还不能说他在骂人。

“使者稍待,王上马上就来!”

“有劳!”

楚王来不来对齐物来说都不重要,齐物的任务已经完成,就算楚王来了,齐物也没什么可说的。

齐物打算拜见完就离开。

一盏茶之后,一身常服的楚王带着酒气,懒散的走了进来,齐物依照礼节行礼。

“南臣,见我为何不行“庭参”?”

齐物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不想跪,也不能跪。

按照学习的时候庞籍所讲,自己等人到了这一步代表的就是大宋。

按照‌澶渊之盟的规定,辽宋为兄弟,大宋为兄,辽为弟,哪有哥哥给弟弟下跪的。

“南臣,还不行礼?”

齐物深吸一口气,拱了拱手,直接道:

“楚王,我不是你们的臣子,没拿你们的俸禄,为何要我下跪行礼?”

萧孝先看着齐物,眼神怪怪的,看的齐物心里毛毛的。

“是么,辽宋为兄弟,身为使臣,你要以下犯上?”

这顶帽子扣了下来齐物也不慌,再次拱手,再次说道:

“我闻贵朝之制,契丹行契丹礼,汉人行汉礼,南北面官,各从其俗,下官汉人,当行汉礼,若强以南臣行北礼,是乱贵朝祖宗之法也。”(双轨制)

萧孝先轻咦一声:

“不错,祖宗之法都搬出来压我一头,嗯,算得上机敏,比去年的强太多,那如果我非让你跪拜呢?”

齐物挺直腰杆,直视楚王。

“下官斗胆请问,契丹官见宰相,亦行庭参乎?”

在辽国,百官于中书见宰相,九卿而下,即省吏高声唱一声‘屈’,躬趋而入,宰相揖及进茶......

下级官员是弯腰小步快走进去,宰相作揖还礼。

整个面见的过程“躬”与“揖”,没有跪拜!

齐物的意思是,你们自己都不跪拜,凭什么让我来跪?

“如果我说,契丹官也跪!”

齐物再次拱手,这一次无比的认真和端正。

“既如此,请楚王先示范,外臣现在就学!”

“小子大胆!”

门房突然暴怒,怒喝声震耳欲聋,门外的护卫立马冲了起来。

萧孝先突然笑了起来,懒散的坐姿也端正了起来。

“很好,来人,赐座!”

(根据《礼记·曲礼上》的记载,“男子二十,冠而字”,因为五代十国的混乱造成了冠礼的废弛和混乱。

司马光重修大礼著书《书仪》,书里明确规定:“男子年十二至二十,皆可冠。”

他让成人仪式能够在民间重新推广开来,朱熹在《朱子家礼》中沿用了司马光的理念,他将冠礼年龄的下限明确为十五岁。

于是,十五及冠成了标准。)

此章为VIP章节,需要订阅后才能继续阅读

  • 价格:0屋币(1元=100屋币)
  • 购买
设置
作品详情 加书架
章节进度
评论 (0条)
评论加载中...
欢宋封面 正序
目录加载中...
加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设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