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物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
齐物知道人要保持善心,保持对天地万物应有的尊重,齐物觉得自己做到了,一直很尊重自己遇到的任何人。
这个任何人里不包括萧撒八!
他都带人来干自己了,齐物觉得自己怎么报复都不为过。
如果自己这次输了呢,是不是就没以后了?
既然决定做了,齐物根本就没犹豫,立刻就行动起来。
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齐物打算摧毁萧撒八所有的骄傲。
齐物要让萧撒八一想到自己就浑身发抖,恨得牙痒痒,却又奈何自己不得。
泻药没了,都在酒里,春情药还是有一些的。
花钱买了一只屁股很大的肥羊和萧撒八关在一个屋里。
吃完药,身子开始有反应的萧撒八身子在发抖。
他不去想那些,却忍不住去想那些,想那些草原的野小子和羊咩咩睡觉!
“朝定,不瞒着你,我的丹青很好,我就是靠着这个进的国子学,你放心大胆的耍,我一定好好画!”
“你到底要什么?”
齐物不为所动,一旁的陈阿难很是贴心的把齐物列好的所有条款送了过去。
看着条款,萧撒八眼前一黑。
二千匹战马,还是二千匹不超过四岁的战马。
萧撒八能拿出这些战马,对他而言这事不难。
可若是在这里拿出这些战马,他就要去找人凑。
在这河北,他能找到的唯有那四大家。
按照辽国定下的禁马令,萧撒八一旦把这些马筹集,这事是瞒不住那些人的。
虽然那些人也在往大宋偷偷的贩卖战马。
可他们的尾巴没被人抓住。
自己若是去找他们,自己的尾巴就会被他们捏在手里,今后的朝堂,自己就要为他们多说话。
贩卖战马的禁令,他们都没严格遵守,所有人都知道。
禁的越狠,卖马人也就越多,私下的卖马给大宋已经形成了一条完整且隐秘的产业链。
利润太大,有的是人铤而走险。
这仅仅是其一而已。
其二就是齐物列好的这些条款,一旦他按下手印,抓自己尾巴的人就又多出一个。
“我做不到!”
齐物一点都不生气,温柔道:
“做不到没关系,先放下心来尽心的玩,明日到了雄州我就会把你这个假的萧撒八送出去,你劫杀宋使,妄图挑起两国之战!”
研磨涂料的齐物咧嘴一笑:“对了,你有家人么?”
萧撒八的心猛的一颤,真要如此,他完了,他这一脉也完了。
说不定还会连累姐姐,连累鸿基儿!
“一千匹!”
“一千八!”
“一千三!”
“一千八!”
萧撒八闭上眼,感受着在身体里肆意的热流,突然放低了嗓门和姿态:
“一千五最多了,超了这个数,你们一匹马都拿不到。”
“好,看在你和我朝定长得有点像的面子上,我吃点亏,一千五,就一千五。”
萧撒八按下手印,按下的那一刻的时候他浑身一紧。
他知道,他的脖子上多了一把随时可以落下的刀。
萧撒八在心里默默的发誓。
这件事结束后他就回上京,在自己有生之年里,若无要命的大事,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去幽州以南的地方。
他想离齐物远远的,越远越好。
齐物走后,羊也被牵走了。
就在萧撒八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结束的时候,在关门的时候又进来一浓妆艳抹的妇人。
“齐物,你不为人子……”
已经离开的齐物又跑了回来,在门前露出半个脑袋:
“朝定,春宵一刻值千金,当兄弟的只能帮到你这里!”
“对了,不要恨我,想出这个法子的人一个叫西门,一个叫卿慢行......”
萧撒八准备张嘴继续喝骂,嘴巴就被妇人给堵上了。
这个妇人就是新城的半开门,优点没有,就是长得不咋好看。
萧撒八很年轻,她很喜欢,邀请自己来的人给了很多的钱,她更喜欢。
“贵人,别说话,亲我……”
活到她这个年纪,接客无数的她也有梦想。
梦想就是找个有钱的,俊美的,让自己这悲惨的一生有点值得回味的。
本以为这是个白日梦,不承想,梦真的实现了。
在震耳欲聋的尖叫声中,离开的齐物直接找到西门。
西门看着那通红的手印开心的合不拢嘴。
先前他还嫉妒齐物,嫉妒齐物有什么本事能被北缘边安抚司的洪相公看上。
眼下他不气了,心服口服。
心黑,脸皮厚,胆子大,最难的是还不要脸,北缘边安抚司缺的就是这种能屈能伸的人才。
一千五百匹战马虽然说并不多。
可这些马是完完全全的经过自己北缘边安抚司的手,然后进入大宋。
这些年,北缘边安抚司苦啊。
别看私下里战马交易频繁,可那些走私的马匹大多数是流向豪强,富人,勋贵的手里。
真正到朝廷为军需的只有一小部分。
民间走私直接绕过榷场!
看着不算事,其实事情可大了。
绕过榷场也就意味着破坏了朝廷精心设计的官方贸易体系,会失去对边境物资流动的掌控力!
因此,一千五百匹虽马不多,却是最便宜的一次。
“西门大官人,东西我交到你手里,我希望北缘边安抚司能厚葬死去的弟兄,这是我等唯一的要求!”
西门和卿慢行站起身:“官人放心,伤者五万钱,逝者十万!!”
有了二位保证,齐物就不担心事情会变卦,真要有问题,庞籍会直接去找他们的洪老大。
“如此,两位按手印交接吧,备份我留一份,我会放到国子监,今后先生给我们讲课的时候会用的上!”
两人颤抖的按下手印,一千五百匹马从自己手里过。
娘类,出息,真的出息了。
卿慢行话少些,想的也多些,见齐物揉着脑袋,卿慢行忍不住道:
“官人,如此大功给了我们,这这……”
“不是,这事就是你们做的啊,我就是来要个备份!”
卿慢行不解的抬起头,他有种不好的感觉:
“官人的话有点深,什么是我们做的,我不大明白!”
“自己看,白纸黑字红手印”
备份到手,齐物揉着脑袋站起身:
“先生开的药效果很好,就是吃完容易晕晕沉沉打不起精神来,嘶,我的头怎么疼了呢?”
两人低头一看,发现署名竟然不是齐物,是自己。
“我……我们干的,和萧家人商量买马的是我们,促谈是我们,这一切都是我们做的,那你呢?”
齐物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我…我是读书人啊!”
卿慢行觉得脑子不够用,齐物什么都不要,全都按在自己两人身上,那齐物到底是为了什么?
西门也是如此。
想了很久,两人发现这事好像是好事诶。
多了份功劳,还多了苦劳,有计谋,还有血斗,文武双全了?
“官人,大恩不言谢!”
“官人,先前我多有得罪,今日才知官人之高洁,我西门把话撂在这里,今后官人有需,只管开口就是!”
见两人拍着胸口,齐物心里满是负罪感。
另一边的耶律文才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招待着庞籍。
他不想掺杂进这件事里,哪怕他知道萧撒八活着,可能就在宋营中……
耶律文才也装着什么都不知道。
他现在只想让庞籍赶紧离开新城,回到雄州榷场去。
只要庞籍离开,接下来的事情非常好解决。
“十七日,渤海贼袭宋使,耶律文才死战,护之!”
上头肯定会质问,说境内为什么会有流賊乱窜?
可相比使者死在治下,质问就是毛毛雨,说不定会明贬暗升呢!
多危险啊,若没自己死战使者就死了,宋辽就开战了!
耶律文才没什么雄心大志,他觉得自己目前所在的位置很好。
若是有人问起萧撒八,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趴在窗边听了会,齐物满意一笑,萧撒八很快乐,很快乐。
离开屋舍后,齐物不快乐了,契丹人的弓箭还是厉害。
又准又恶毒。
沈无忧在发烧,人已经糊涂了,早间对外面的喊声还有回应,现在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这样的人我见过很多,当初庆州的伤患营有很多,很多人都是这么没的!”
齐物揉了揉空空的脑袋站起身:
“把蜂蜜水和药往里灌,告诉他,卖油饼子的妇人在等着他,咱们很快就会回到大宋!”
医术条件已经尽力做到了最好,剩下的就只能看天命。
齐物准备和萧撒八好好的聊一聊。
如果话不投机,就算庞籍千叮咛万嘱咐的说这个人不能杀,齐物也要想法弄死他。
去他娘的狗屁贵人,再精贵也是一刀的事。
北缘边安抚司的人已经和这边碰上了头,按着手印的条例已经被送到雄州。
洪万全站在窗前,看着俱名还按手印的两位蠢货下属,无奈的笑了笑。
被人卖了替人数钱就算了,两个人蠢货居然还都没看出来。
笑罢,洪万全将密封的封事递给身后人。
“加急,送到京师,告诉官家,大喜,天大的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