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五点半,集团大楼开始陷入周末前特有的浮躁与忙碌。
各部门的员工陆续收拾东西打卡下班,电梯间里挤满了讨论周末团建和度假方案的年轻面孔。
周品叙在二十五楼批完最后一批海外清算报表,抬手揉了揉酸痛的眉心。
他拿起私人手机,点开那个纯白头像。
两人的对话框在过去的四十八小时里依旧保持着某种近乎刻板的严谨——除了她每天早上雷打不动的“周总早”和他的“收到”,没有任何私密性的词汇。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他换上大衣,拎起公文包走向总裁办专属的高管电梯。
按下电梯键后,他的手指在控制面板的“20”层上停留了片刻,最终没有按下去,而是任由电梯直接下行。
然而,当电梯门在二十层行政处自动打开时,一个白色的身影正安静地站在电梯外。
谭玉帆抱着一叠已经归档完毕的过往合同,整整齐齐地站在一侧。
她显然不是在等普通员工电梯,因为她站的位置,刚好是总裁专属电梯的盲区侧边。
四目相对。
“周总。”她轻声唤他,声音里带着一丝在格子间里憋了一整天的雀跃。
周品叙看了看空荡荡的走廊,没有说话,只是往旁边侧了侧身,让出了一条空隙。
谭玉帆利落地闪了进来,反手按下了地下车库的负二层按键。
电梯门缓缓合上,将二十层的嘈杂彻底隔绝在外。
这台狭窄、封闭、上升下降速度极快的轿厢,在这一刻变成了他们唯一的私密世界。
电梯急速下行,失重感让谭玉帆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周品叙伸出左手,极为稳健地托住了她的手肘。
他的掌心隔着西装料子,精准地卡在她纤细的骨节上。
谭玉帆顺势往他怀里靠了靠,把一头乌黑的长发埋进他大衣的雪松气味里。
“今天加了一整天的班,核对了三十多份谭氏跟周氏的过往账目,眼睛都要废了。”她闷着声音撒娇,双手却规规矩矩地抱紧了自己的文件夹,没有去拉扯他的领带。
“做得很好,财务总监下午专门夸了行政处送过去的对账单,说格式比以前清晰得多。”周品叙松开手,改用高大的身躯将她整个人挡在控制面板的阴影里。
“那周总有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奖励?”谭玉帆仰起脸,在封闭的空间里,两人的距离近到可以看见彼此瞳孔里的倒影。
周品叙从公文包里拿出那本已经有些磨损的《边城》,当着她的面打开。
扉页上那朵歪歪扭扭的五瓣小花旁,多了一行极其挺拔、用浅蓝色签字笔写下的字:
“批示:留用,转正。”
谭玉帆的眼睛瞬间笑成了两弯月牙。
她看着那行浅蓝色的字,像是在看一份价值数百亿的跨国协议。
“叮。”
负二层到了。
电梯门向两侧滑开,刺眼的车库日光灯倾泻进来。
周品叙在电梯门彻底打开前的一秒,收回了书,整了整大衣的领口,恢复了那个高冷、严苛的周总模样。
谭玉帆则抱着文件,极其得体地落后他半步,跟着他走向那辆黑色的迈巴赫。
两个人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商业巨轮里,把一场纯爱玩出了特工接头般的严谨与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