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清晨,城市的玻璃幕墙在冬日薄雾中折射出冷冽的银光。
周品叙反常地没有坐高管专属电梯,而是从地下车库直接走进了普通员工通道。
他推开二十层行政处的侧门时,刚好八点十分,距离正式打卡还有二十分钟。
行政处的公共茶水间里空无一人。
不锈钢咖啡机发出单调的预热嗡鸣,百叶窗被调整到了一个微妙的角度,将外面大都市的喧嚣隔绝成一缕缕细碎的光斑。
“哒,哒。”
走廊里传来一阵轻快的皮鞋声。
周品叙站在阴影里,几乎是本能地放缓了呼吸。
谭玉帆推门进来,手里抱着一只洗干净的深灰色保温盒。
她今天换上了那双黑色圆头小皮鞋——周品叙搁在城西公寓地毯上的那个鞋盒,昨天被她完好地带回了公司。
鞋面上的金属扣在冷光下折射出极好的质感,圆头的剪裁刚好包裹住她之前被磨得通红的脚后跟,尺寸分毫不差。
她走得很稳,不再像以前那样深一脚浅一脚地迁就那双生硬的正式女鞋。
“周总。”她一进门就看见了站在阴影里的男人,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退到墙边鞠躬,而是快步走过来,顺手将茶水间的双层隔音门压紧。
周品叙从口袋里伸出手,没有说话,只是极其自然地接过了她手里的保温盒。
两人的手指在冰冷的不锈钢把手边缘短暂地碰了一下。
她的指尖依旧有些凉,但他掌心的温度很快覆了上去,带着一股淡淡的、专属于他大衣上的雪松气味。
“脚还疼吗?”周品叙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清晨特有的沙哑。
“不疼了,特别合脚。谢谢周总。”谭玉帆微微仰起脸,巴掌大的小脸上还带着大病初愈的苍白,但眼神里那股灼热的、大张旗鼓的喜欢,却在没有监控的茶水间里彻底烧了起来。
她往前迈了半步,衣襟几乎要贴上他深灰色的毛呢大衣。
“在公司要叫周总。”周品叙面色如常地收回手,将保温盒妥帖地拎在手里,语气听起来依旧是那个高冷、严苛的年轻总裁,但他的身体却没有往后退开半寸。
“知道了,周总。”谭玉帆从西装口袋里掏出那张标志性的粉色便利贴,当着他的面,用蓝黑钢笔在上面工整地画了一个大大的对勾,然后踮起脚尖,将便签贴在了他大衣的内侧口袋边上。
“今天的任务,提前交了。”她说完,冲他顽皮地眨了眨眼睛。
周品叙看着她卫衣领口下隐约露出的精致锁骨,喉咙在瞬间紧了紧。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大衣口袋里,那个对勾正贴着他的胸口。
没有露骨的纠缠,没有出格的动作,两个人在八点一十分的茶水间里,用一种近乎严苛的职场距离,拉扯出了一场纯粹到极致的地下默契。
走廊外面隐约传来了清洁工拖地的声音。
周品叙抬起手,用修长的食指在她秀挺的鼻梁上极轻地刮了一下:“回你的工位,今天审计部要来对账,别出差错。”
“遵命,周总。”谭玉帆后退一步,重新挂上那副“品学兼优”的实习生微笑,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小皮鞋在水磨石地面上打出清脆、沉稳的节奏,每一步都踏在他心跳的频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