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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榜那天，看到周氏管理层管培生储备计划的录取页面，我蹲在地上哭了好久。典礼那天我终于又见到你了。你站在集团门口抽烟，我喊你周总，你回过头，那一秒钟，我觉得我这三年长冻疮、熬夜踩过的所有泥泞，都值了。”
“我本来以为，能天天在公司大楼里远远看你一眼，我就该知足了。但人都是不知足的。在你身边站久了一点，就想离得更近。在走廊里撞过一次，就想每天都能送一碗银耳汤。”
“听你在例会上点我的名字，我都觉得像是在听情话。周总，这三年的每一步，每一个账目，我都有日记本摆在那里，没有一寸是假的。”
她的声音终于彻底碎了。
那是一种憋了太久、在深夜的旧书页里烧了三年的野火，在这一刻把她所有的骄傲和伪装全部烧成了灰烬，生生剖开，摆在周品叙面前。
周品叙看着她，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死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二十五岁的年轻总裁，商界最耀眼的新星，散文诗上过报、情书收到手软的优秀青年。
他以为自己的心早就被那些复杂的商业合同、对赌协议和跨国谈判磨成了一块冰冷的生铁，再也不会有任何褶皱。
可眼前这个二十四岁的女孩，用她三年的执念，把他心里那本早已尘封的、关于“纯爱”和“激情”的诗集，生生用火点燃了。
“你二十岁那年，在《诗刊》上发过一首诗，叫《未寄的信》。我背下来了。”谭玉帆挪到床沿边，冰冷的手指颤抖着，轻轻、极轻地覆在了他放在床沿的手背上。
她的体温冰得吓人，指尖抵在他无名指的关节上，带起一阵颤栗。
“诗里说：‘你漂泊在我的地图之外，像一个被撕掉的页码。后来我不写信了……再后来，我等来了你。’周总，诗里的人等到了。我呢？我等了三年，能牵一下你的手吗？我不贪心，就一下。”
周品叙低头，看着那只冰冷、纤细、骨节分明的小手。
在这一刻，周氏集团的红线、大股东的质询、跨国并购的防御机制、甚至他二十五年建立起来的、完美无瑕的理智与风度，都在眼前这个女孩湿漉漉的眼神和那段三年的荒唐野火里，被烧成了一片废墟。
他手掌半蜷着，覆在被子上。
最终，他没有把手抽出来。
他的食指轻轻一动，顺着她指缝间细瘦的皮肤，缓缓地、坚定不移地，与她十指死死地扣在了一起。
金属的戒指与她冰冷的皮肤撞在一起，发出极其隐秘的、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回音。
谭玉帆看着他们交握在一起的手，嘴角终于泛起了一个极大的、满足的笑意。
因为体力不支，她把头歪过来，轻轻靠在了他穿着深灰色毛衣的臂弯上，闭上眼睛，在感知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令人心安的烟草与雪松味道后，沉沉地睡了过去。
周品叙用另一只手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个鞋盒，轻轻放在地毯上。
然后，他放任自己，用那只空出来的左手，温柔地环过她单薄的肩膀，把这个在他世界里横冲直撞了三个月的女孩，死死地扣进了怀里。
窗外，十一月的夜空开始下起了细密的初霜。
城市的霓虹灯依然在远方轰轰烈烈地亮着，但在这个城西老小区的旧公寓里，长达三年的地图之外，那个被撕掉的页码，终于被他，亲手缝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