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周总,我再也控制不住喜欢你了。”谭玉帆抬起眼睛,那双浸了水的黑眸在暗光里亮得惊人,声音很轻,但字字砸在地上:
“我试过的,在行政处天天粘发票、离你远远的时候,我每天都在心里跟自己说:别去了,周品叙是周氏的总裁,你只是个实习生。”
“但我控制不了。我对周总是生理性喜欢,不是文学比喻。”
“我闻到你身上的味道就会心跳过速,你站在讲台上朝后排看一眼,我的手脚就会发软。这是我身体的选择,我没办法拒绝。”
周品叙坐在椅子上,半晌没有接话。
这番话像一颗沉重的巨石,砸进了他们之间那潭本就浑浊、黏腻的暗流里,涟漪一圈圈散开。
“你还太年轻,分不清崇拜和喜欢的区别。”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一个冷静的前辈,“在公司里,新员工对年轻有为的上司产生慕强心理,这在职场心理学上很常见。过两年,你见的人多了,就会发现这只是权威崇拜。”
谭玉帆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她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解锁,翻到一个聊天页面,直接转过来递到了他面前。
屏幕上的备注是“某行业峰会李总”。
最新几条消息是对方发来的,辞藻华丽且极其露骨:
“玉帆,上次在晚宴上见了一面,我就忘不掉你。谭董那边我也打过招呼了,能不能给我个请你吃晚饭的机会?我觉得我们很合拍。”
下面是她冷淡而疏离的单推回复:“李总,对不起,我有喜欢的人了。而且我很年轻,目前只在周氏做基础行政,不参与家族联姻。”
时间是九月中旬,她刚入职不久。
“周总,我见过的人不少。我父亲带我参加过无数高管和世家晚宴,广撒网、借着合作套近乎的人太多了,我分得清。”谭玉帆把手机收回来,平静地陈述着,“我不是慕强,也不是崇拜。”
房间里安静极了,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在她的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因为生病,她的鼻梁显得愈发挺拔,嘴唇干裂的地方甚至结了一小块血痂。
“周总,你知道吗?我暗恋你整整三年了。”她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发颤。
周品叙一怔:“三年?你三个月前才入职。”
“是,三年。大一那年,你作为连续三年的杰出青年企业家和高校特邀讲师,去我们那边的大学做‘商业伦理与文学人生’的巡回讲座。”
“那时候我坐在报告厅最后一排的凳子上,垫着脚尖,隔着几百个人看着你。你穿着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说‘资本的尽头不是掠夺,是构建更好的公共秩序’。”
“讲座结束大家围上去,我只在讲台上捡到了你忘带走的一支签字笔。那支笔我现在还留在别墅的抽屉里。回来之后,我在日记本的第一页,写满了一整页你的名字。”
她深吸了一口气,眼眶湿透,却死死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大二暑假,我瞒着我妈,坐了十二个钟头的硬座夜班大巴,倒了三趟公交,专门跑到周氏集团的大楼底下。”
“我就在对面的咖啡馆里晃了一整天,看着高耸入微的顶层,没敢进来。”
“然后我又坐大巴回去了,继续做题,每天只睡四个半小时。我发誓,我一定要凭自己的本事,进周氏,走到你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