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下旬的最后一个周五,城市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初雪。
细小的雪花落在钢筋水泥的台阶上,瞬间融化成一片潮湿的痕迹。
傍晚六点,下班的人潮将大楼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周品叙开着那辆迈巴赫,在城西老小区外面的林荫道旁缓缓停下。
高大的梧桐树枝桠在寒风中颤抖,落了满地的碎雪。
车门打开,谭玉帆钻了进来。
她今天没有穿正装,换了一件宽大的白色羽绒服,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刚下课的大学生。
她怀里抱着一个巨大的牛皮纸袋,一坐下,车厢里就弥漫开了一股淡淡的羊绒和桂皮的香气。
“周总,外面太冷了。”她把冻得有些发红的手放在空调出风口搓了搓。
周品叙没有说话,只是解开安全带,从怀里掏出那双一直放在公文包里的手套,极其笨拙、却极温柔地套在了她细瘦的手指上。
纯黑色的羊皮手套很大,包裹着她的手,有一种说不出的宠溺感。
“这是什么?”谭玉帆举着有些肥大的手套,咯咯地笑了起来。
“奖励。”周品叙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发动了车子。
车子没有开回他的市中心公寓,而是一路往城郊的私密私房菜馆开去。
路上,雪越下越大,在挡风玻璃上凝结成一朵朵模糊的花。
谭玉帆从那个牛皮纸袋里拿出来一条围巾。
深灰色的,质地极好,羊绒的触感在暗光下泛着一层高级的光泽。
围巾的角落里,用蓝黑色的线,工工整整地绣了一个小小的对勾。
“我自己织的。”她把围巾抖开,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大学毕业那个夏天就想织给你了。那时候在博客里看到你说冬天的城市风大,脖子容易感冒。织了三年,手艺不太好,周总别嫌弃。”
周品叙在红灯前踩下刹车。
他看着那条深灰色的围巾,再看看她有些局促的眼神,心中那块被商战和资本浸泡得有些冰冷的角落,彻底化成了一滩温水。
他没有说话,只是拉过她的手,在方向盘下方,在没有开灯的车厢里,缓缓地将那条围巾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羊绒的温热瞬间包裹住了他的颈椎,还带着她身上那股洗发水的甜香。
“很合适。”周品叙转过头看她,年轻总裁的严苛与高冷在初雪的夜色里彻底褪去,眼角的纹路舒展开来,盛满了温柔,“以后在私下里,可以不叫周总。”
“那叫什么?”谭玉帆故意歪着头问他。
“品叙。”他轻声说。
这个称呼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车窗外的初雪刚好落满了整片挡风玻璃,将这个狭窄的车厢,彻底变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纯爱温室。
她突然就觉得很甜,像吃了一个冰激凌,而且是撒了很多糖霜的那种,甜到心底都不止。
甚至她在想,明天从公司离开后,她就要这样去做,买一个甜甜的棒棒糖,要很大的那种,比脸还大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