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品叙吃了药,无力地躺在床上。
刚才那一通上吐下泻把他的体力全抽空了,整个人像被拧干的毛巾软塌塌地摊在床垫上。
谭玉帆一直陪在身边,是真的没有丝毫嫌弃。
只是把浴巾递过来,又把他换下来的衣服叠好放在脏衣篓里。
她还在担心他的肠胃。
谭玉帆搂着他,手指轻轻抚摸他的头发,从额头推到后脑勺,再顺着后脑勺滑到脊背,一下一下地拍着。
她的掌心很暖,拍在背上像小时候生病时母亲用热毛巾敷后背。
“周总,还疼吗?”
她低下头看着他,声音轻得怕震到他,“我们俩都吃了,我还比你吃得多,为什么我好好的,只有你一个人有事?如果把周总的难受转移到我身上就好了,哪怕十倍百倍。”
周品叙抬手捂住了她的嘴。
他的傻丫头,不知道举头三尺有神明么。
他自己都够难受了,怎么舍得让她经历一遍。
她的嘴唇在他掌心里动了动,大概还想说什么,被他捂住了就没再说。
她把自己的脸埋进他肩窝里,一只手搭在他胸口轻轻揉着他的胃,小声说:“周总晚安。”
周品叙把胳膊揽在她腰间,闭上眼睛。
海风从落地窗缝里漏进来,远处传来海浪拍岸的声音,只觉得这片夜色忽然安静得让人不想醒来。
周品叙早上醒来,就感觉有目光在注视着自己。
不是那种若有若无的瞥一眼,是持续的、专注的、几乎能感觉到重量的一道视线,落在他的眉骨上,滑过鼻梁,停在下巴。
他抬起头,果然是她。
不知道她什么时候醒的。
谭玉帆侧躺在旁边,一只手撑着脑袋,身上穿着一件奶白色的真丝睡裙,头发散在枕头上,整个人香香的。
不是香水的香,是那种干净的、微甜的香气。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像在欣赏一件刚从箱子里拆出来的古董。
“你看着我看什么,我脸上有东西?”周品叙伸手摸了一把下巴,胡茬冒出来一层,刺刺的。
“周总好看。”她说。
语气很轻很平静,像在说一个被反复证实过的事实。
这会儿刚睡醒眼睛还有点肿。
但他没有继续跟她讨论这个问题,掀开被子准备起身去浴室洗漱,然后带她去景点逛逛。
昨晚折腾了半宿,今天不能再赖在酒店里浪费一整天。
还没起身,就被她拉了回去。
谭玉帆拽住他的手臂把他按回枕头上,整个人翻上来凑近,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鼻尖。
“周总今天好点了吗?”她的目光从他眼睛扫到下颚,像在检查一件刚修好的瓷器。
“嗯,好多了,我没那么脆弱。”周品叙说。
刚说完就预感大事不妙。
果然,意识到他已经彻底好了。
她的樱唇印了上来,贴在脸颊上,轻轻的。
谭玉帆不情不愿地爬起来,光着脚踩在地毯上去给他准备洗漱。
周品叙走进浴室的时候,发现温水已经放好了,牙刷上挤好了牙膏架在漱口杯边上,牙膏的长度刚好一粒黄豆,不多不少。
浴巾叠好放在伸手就能够到的架子上,拖鞋摆正了方向。
她照顾他,十足的用心。
他刷牙的时候她从背后靠了一下他,把脸贴在他肩胛骨中间的位置蹭了蹭,然后去换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