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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亲自去排，才能代表我的诚意。外卖谁都能点，但能让谭家大小姐起早排队买早餐的人，这世上就你一个。”
她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扬起，语气里带着与生俱来的骄纵，但又被他手里那杯热豆浆的温度给捂软了几分。
周品叙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又一次发现自己跟不上的思维。
在他眼里，能用金钱换时间和舒适度才是正道，尤其她根本不缺钱。
她的微信钱包里零钱大概够他半年的工资，随便一张卡刷一下就能包下一整间早餐店。
可她偏偏要亲自去排队，站在清晨的冷风里，跟一群赶着上班的打工族挤在一起，就为了等一笼现蒸的小笼包。
他以前听说过一个现象，有些女学生崇洋媚外，谈个国内男朋友，都是男朋友排队买咖啡；
谈个国外的，就自己替男朋友排队买咖啡。
他以前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以为是网络上的谣言和偏见，但假如是真的，那谭玉帆这样——一个家里有矿的千金大小姐，站在路边早餐摊前排队，确实很让他感动。
他没有扫兴，先肯定了这份心意：
“我领情。你这样我确实很感动。”
然后话锋一转：“但以后不要这样做了，没意义，而且我会心疼。你觉得很浪漫，但我更愿意你能提高舒适度。就像你希望的，我在你身边时那样轻松愉快。你让我轻松，我也想你轻松。再说，排一个小时买早饭这种事，偶尔一次就当体验生活，天天这样我不乐意——你不是来给我当使唤丫头的。”
他不禁想起了自己创业时，因为家庭贫困，每次放假回家都要坐很长时间的火车，硬座车厢里挤满了人，连厕所门口都蹲着打盹的农民工。
如果能选择，他当然愿意用金钱去换舒适度，节省路途的时间多看几本书、多投标几个项目。
现在有这个条件，怎么舍得她吃苦。
谭玉帆把嘴里的豆浆咽下去，腮帮子鼓了一下，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我有的是钱，所以我觉得能用钱买到的都不珍贵。花费时间精力才能体现我的真心。钱对我来说就是一个数字，但时间是我的生命。我把生命里的一部分拿出来给你，这才叫诚意。”
周品叙想了想。
确实是，她有挥霍不完的青春，和用之不竭的金钱。
物以稀为贵，就把自己没有的东西，排队的早晨，等待的耐心，在冷风里站一个小时的诚意，全都给了他。
他以前觉得两个人没有代沟，在办公室探讨语法问题的时候觉得她思维敏捷、见解独到
可仔细想想，好像也有代沟，那种因为从小成长环境截然不同而形成的、刻在骨子里的差异。
不是思维的差异，是生存逻辑的差异。
他这辈子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摆脱贫困，而她的世界里贫困从来不存在。
他不再说什么了。
她说得也对，只是角度跟他不一样。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小笼包放在她面前的小碟子里。
两个人吃着早饭，他把投资方需要她负责接待拍投标宣传片的事说了一下。
谭玉帆一口答应，连时间和服装要求都还没听就答应了。
对她来说，只要是给周品叙的公司带来好处的事，她都愿意做，更何况只是对着各位业界大佬笑一笑的事
上午没有什么事，周品叙就不急着走了。
他看着桌上早上谭玉帆批注了一小半的文件，把椅子往她那边挪了挪：
“上午帮我整改文件，嗯？”
“好。”她把最后一个茶叶蛋剥好放进他碗里，自己拿纸巾擦了擦手指。
窗外梧桐树上的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走廊里隐约有隔壁员工出门时开门的嘎吱声音。
没什么比跟他在一起一上午更幸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