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玉帆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反正就是这个意思嘛。你是我的老板,帮我修改文件不是天经地义的吗?就当是在办公室里给我开小灶补课。我不管,反正你得帮我改。我自己改的时候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又说不上来,你帮我看看嘛。”
周品叙低头看着这颗在自己胸口拱来拱去的脑袋,叹了口气。
他说:“好,但我不能把答案给你。本来把投标留给你们拍摄是为了宣传,我要是把答案给了我自己润色过的文件,对其他人不公平,也违背了拍摄宣传的初衷
谭玉帆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似的,马尾在他下巴上扫来扫去。
她根本就不在意文件,也不在意项目
那宣传接待对她来说不过是对方给的所有事情中的一小部分,她只是想要跟他共同完成一件事。
这个事她考虑了很久,动笔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能力有限,她的才华在诗歌上,修改文件需要把控节奏和数据,那是另一种思维跟技巧
但她不想找别人帮忙,只想让他来改。
他改过的字句就像他批注过的《边城》,从今往后她再看这份文件的时候,每一页都能看见他留下的痕迹。
这种共同完成的甜蜜,比项目重要一百倍。
周品叙倒是觉着自己越来越没有老板的样子了。
以前为了项目,为了投标,为了那些他看重的前途,他都不会给任何人当枪手,哪怕对方开出的价码很诱人。
如今为了哄着小女友,由着她胡闹。
不过也无妨,他本来就打算把这次投标的结果给那些有灵气,实力雄厚的合作方
他见过太多优秀的企业找不到合适的项目,他自己就是那样走过来的。
这次自己亲自给她批注,反而正好有理由不给她名次了,免得他又怪自己偏心。
他打开她的文件,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改起来。
她的原文他保留了大半,核心设定和人物对话都留了下来,只是在她缺少氛围感的地方加了几笔。
比如主人公翻开第一页的时候,他加了一段关于图书馆灯光忽然变得昏暗、书架之间传来若有若无的脚步声的描写;
主人公第一次穿越回来的时候,他加了一段她发现自己手指上多了一道伤口,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割破的细节。
整体润色了一遍,改完之后通读一遍,文件还是她原来的框架,但读起来确实多了几分让人信服的笃定感
他以前从不给任何人当枪手,现在心甘情愿。
就当报答她帮自己校对文件吧,毕竟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谭玉帆把改完的文件从头到尾读了一遍,越读越兴奋,到最后直接扑进他怀里,两只手搂着他的腰,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
“你真的能化腐朽为神奇,你是神笔马良吗?我自己写的时候没感觉这么可怕,可是读你润色之后的遣词造句,就觉得后背冒冷汗,好像文件之间真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看。你太厉害了。我今晚不敢自己睡觉了。”
周品叙怎么觉得她在套路自己?
刚才让他改文件是第一步,现在夸他是第二步
她把脸埋进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被冤枉的委屈,“我说的是真的,你看你把我文件里那个图书馆管理员写得那么吓人。他说每页书都有记忆,读过它的人都会留下一点灵魂碎片。我今晚闭上眼睛就会想到那个管理员站在书架后面盯着我。真的不是想赖在这里,是真的很害怕。”
周品叙低头看着她。
她的睫毛在自己锁骨上轻轻扫过,痒痒的。
她的身体在自己怀里缩成小小的一团,跟刚才那个神采奕奕地讨论文件设定的女孩判若两人。
他嘴上说她是找借口,心里却知道她大概也有几分真话,她今天改了大半文件,脑细胞死了不少;
他从她手里接过手机,把修改好的文件保存到备忘录里,手机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