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手机翻过来搁在自己腿上,重新搂住他的腰,脸贴进他胸口蹭了蹭。
“再坐会,陪着我。”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明知道自己在任性,却还是要任性到底的倔强。
周品叙低头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的脑袋。
他想板起脸来教训她,今天是她的生日,他想给他个惊喜,这是做人最基本的道理。
可他的手已经先于他的理智,抚上了她的后脑勺,手指穿过她的头发,把被蹭得有些乱的发丝一点一点理顺。
他发现自己在心里排练了好几次该说的话,最后还是咽了回去,只说出几个字:
“帆帆,听话。”
谭玉帆什么时候听话过?
他让她不要节食,她把自己饿到低血糖晕倒在课堂上;
他让她不要用美工刀划自己,她在手腕上留下了一道疤;
他让她没必要在意这些无意义的事,她却每天打开公司评选页面,盯着自己的票数有没有被第二名超过。
她每一次的“好”和“知道了”都只是为了让他在那一刻放心,然后该怎样还怎样。
果然,她从胸口抬起脸来,仰头看着他,眼眶已经红了一圈,睫毛上沾着细碎的泪珠。
“我不听话。我就是不听话。你知道我为什么偏偏选今天叫你出来吗?”
“我就是想和你过个美好的生日。”
“你被停职这段时间每天都在家,已经好久没陪我了。”
“以前上班每天都能看见你,还可以去办公室找你,你工作我也能在旁边。”
“可是现在呢?新上司坐在你的位置,我坐会议室在第一排看那个老女人炫耀她老公儿子,你不能来上班,我连远远看一眼都不行。”
“长期得不到宣泄,我真的憋坏了。”
周品叙低头看着她。
她的眼泪说来就来,跟他每次用“我再也不要你了”威胁她时的反应一样快。
他明知道这眼泪里至少有一部分是演技,她需要在他面前表现脆弱,需要让他心疼,需要让他觉得亏欠了她,可他依然会被这份演技打动。
因为即便是演戏,一个能随手拿出几十万零花钱的千金大小姐,愿意放下身段、花费精力,去演一出只为讨他怜惜的苦情戏,这本身也是把自尊碾碎了铺在他脚下的举动。
她除了他的感情,什么都不图。
这份心意比任何物质上的回馈,都更沉甸甸地压在他胸口。
他说:“好吧。”
然后拿起被谭玉帆压在腿下的手机,打开微信给保姆回了条消息,“我晚一点回去。花和蛋糕给我放屋里去。”
发完,他把手机翻过来搁在桌上,重新把谭玉帆揽进怀里。
她立刻把脸埋进他肩窝,湿漉漉的睫毛蹭着他的衬衫领口,手臂环着他的腰,力道大得像是要把自己嵌进他骨头里。
桌上的咖啡已经彻底凉了,奶泡拉花的形状模糊成一团浅棕色的云。
巷子里那家甜品店的风铃又响了一阵,大概是别的客人推门进来了,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