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玉帆倒是没怎么特意打扮,穿着一件奶白色的宽松衬衫,下面是浅蓝色牛仔裤配帆布鞋,头发随意扎成高马尾,耳后别着那枚细银发夹。
她这身装扮跟平时在校园里没什么两样,坐在敞篷车里被风一吹,衬衫下摆鼓起来,整个人看起来更像是一个要去郊游的大学生,而不是要去参加商会宴席的谭家大小姐。
一来谭总的身家已经不需要靠家属应酬来换取向上攀爬的资源,就算大小姐穿得随意,也没人敢说她不懂礼数。
二来谭玉帆的衣帽间满满的,各种场合、各种季节、各种高定私人设计应有尽有,随便挑一件都不输礼服的华丽和大气。
她今天没穿那些,纯粹是因为懒——也是因为不需要端着。
敞篷车沿着庄园的私家车道往外开,穿过一片人工树林。
晨光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在两个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忽然道旁草丛里窜出一只小老虎,皮毛是浅金色的,还带着幼兽特有的圆滚滚的憨态,四条腿在草坪上跑得飞快,追着车尾灯一路狂奔。
谭玉帆眼睛一亮,让司机停了车,弯下腰一把将小老虎从地上捞了起来。
小老虎被她抱在怀里,嗷呜了一声,奶声奶气的,像个放大版的橘猫,尾巴在她手臂上甩来甩去。
她把它放在自己膝盖上从头到尾地撸着,手指陷进它柔软的腹毛里,小老虎舒服得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撸够了,她将小老虎塞进了周品叙的怀里。
他只觉得怀里一沉,低头对上一双琥珀色的圆眼睛。
小老虎张嘴打了个哈欠,露出粉红色的舌头和几颗还没长齐的乳牙。
他伸手摸了摸它的头顶,皮毛比想象中更粗糙,但耳根处那一小撮绒毛却软得像天鹅绒。
这只森林之王在他怀里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爪子在空中无力地刨了几下。
“国内私人可以养猛兽吗?”周品叙一边挠着小老虎的下巴一边问。
他想起之前在新闻上看到过迪拜有不少土豪养狮子豹子,但那是迪拜,不是国内。
“管它有没有豢养手续,这是动物园走失的老虎。谭家作为优秀企业家,承担社会责任是应该的,不然让这百兽之王跑出去伤害百姓怎么办?”谭玉帆笑眯眯地说,凑过来也伸手挠了挠小老虎的耳根。
周品叙明白了,这是借口而已。
被查了就把小老虎送回去,还能得一个热心市民的称号;
没被查,就这么一直养着。
手续和程序是管控小老百姓的,不是约束他们的。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在乡下,邻居家养了条土狗被村委会上门收狗税,邻居交不起钱,当天晚上就把狗炖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只身份可疑、前途未卜的小老虎,把它的肚皮又挠了两下。
到了会场,是市中心的露天场所。
台子已经搭好了,白色钢架结构配整面LED屏幕,两侧是层层叠叠的花艺布置,中原商会的金色会徽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各方均已落座,前排是商会领导和特邀嘉宾,后排是各企业的代表,两旁还有媒体区,几个扛着摄像机的记者正在调试设备。
谭理承亲自引着周品叙入座,位置在第一排靠中间,旁边就是谭家的家属席。
他今天穿了一身藏青色中山装,精神矍铄,笑眯眯地说:
“本来想邀请周总主持,您的文学素养肯定是点睛之笔。不过怕你不愿意被我抓来当劳工,还是请了其他主持。”
“术业有专攻。我的工作虽然也是在人前说话,但对于播音主持,还是跨专业跨领域了。再说今天这么大的场面,我要是上去说错话,谭总可就要被我连累了。”周品叙在谭理承身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