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品叙工作以后回去的次数却越来越少,尤其创立周氏集团之后,一年到头能真正抽出几天时间都不容易。
他没有跟谭玉帆说,今年春节自己多半还是得回老家陪父母。
除此之外,还有林姨、陈叔这些长辈要走动,集团那边也少不了年节应酬。
有时候他也觉得挺讽刺。
小时候总想着什么时候才能离开那片黄土地,真正走出来以后,却又开始惦记什么时候才能回去看看。
眼下他不愿想这些烦心的事,因为谭玉帆已经开口了:
“周总,那十一假期你先陪我回家,我再陪你回家,好不好。”
周品叙没答应,但是没拒绝。
没拒绝就等于点头了。
他故意逗她:“跟我回家,用什么身份?”
谭玉帆啃他下巴,吃得啧啧有声,嘴唇从他的下颚骨一路滑到喉结。
“你女朋友啊。”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语气认真得像在跟人事部报备行程。
周品叙总是能轻易被她戳中笑点,“我爸妈是住在老家,又不是不认识字。”
真要把谭玉帆带回去,也没必要编什么像样的借口。
父母虽然一直住在老家,却并不是不懂外面的事。
他这些年一个人在海城,身边忽然多了个愿意陪他回家过年的姑娘,他们大概只会高兴。
谭玉帆已经听不进去那么多了,咬着他的脖颈。
她的舌尖舔过那片湿疹刚消的皮肤,舔得他后脊一阵发麻。
“周总。”她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嘴唇贴着他锁骨的凹陷处,每一个字都带着潮热的呼吸。
周品叙掐着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身上按了按。
“小妖精。”
他低头看着她,她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根,那双扇形眼里蓄满了水光,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又急又乱。
……
她趴在他肩膀上,把脸埋进他颈窝里,声音软得像刚从蜜罐里捞出来。
“我也不知道。”
她说这几个字的时候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困惑。
……
他低头看着她的侧脸,阳光从蒙灰的窗户里漏进来,在她颧骨上投下一小片细密的光斑。
……
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工作上一个员工犯了错,他温和地指出了问题的关键。
……
窗外的梧桐树上有一只斑鸠正咕咕地叫着,午后的阳光静静地洒在空无一人的桌椅上。
……
周品叙搂着她,手掌覆在她后背上,感觉到她的呼吸慢慢从急促变得绵长,像一只刚从暴风雨里捞出来的小猫,终于安静下来蜷在他怀里。
她乖巧地趴在他胸口,嘴唇微微张着,偶尔还轻轻吸一下鼻子。
……
谭玉帆已经没有力气了,还挣扎着来抱他。
两条纤细的手臂从他腋下穿过,手指攥着他后背的衬衫,把脸埋进他胸口。
周品叙俯身抱着她,她的呼吸又急又乱,心跳砰砰砰地撞着他的胸腔。
他吻她的眼睛,从眼角吻到眉梢,把那些还没干透的泪痕一点一点吻干净,手指穿过她的发丝把她按在自己怀里,哄着说:
“小宝,不怕。我爱你……乖。”
他的声音很低很低,像是在念一句只有两个人能懂的咒语。
她在他怀里。
……
周品叙下午开完会,打算送她回校外租的房子。
谭玉帆说:“我得先回去拿一下资料,下午在家把你安排的那个小组方案做完。”
两个人不敢太亲密,从废弃办公楼出来之后她就自动退到了他身后半步的距离,他只能克制住搂她腰的冲动。
她走在前面,帆布鞋踩在梧桐树荫下的碎光里,步子还是有点飘。
集团员工公寓楼下,负责这栋楼的物业阿姨正坐在门口择菜,面前搁了个塑料盆,手里一把豇豆掐得啪啪响。
她认得周品叙,毕竟在周氏的员工公寓做了这么多年,集团里那些经常露面的高层,她多少都认得几个,更别说周氏集团这位年轻的总裁。
看见周品叙大白天出现在这栋单身员工公寓楼下,她抬起头主动打招呼:“周总,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周品叙说:“她有点不舒服,我送她回来。”
物业阿姨看了一眼跟在周品叙身后的谭玉帆,感叹说:“周总真是善良敬业。”
敬业是真的,善良就算了。
周品叙在心底腹诽,笑了一下,已经上了楼。
他把人家新员工带到废弃培训室里,现在倒被夸“善良敬业”,他觉得自己要是再聊下去,脸上那层正经人的壳子都快挂不住了。
这栋单身员工公寓楼是个老楼,藏在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后,没有电梯。
楼梯间里光线昏暗,墙上挂着的名人名言镜框落了一层灰。
谭玉帆在前面走,一手扶着楼梯扶手,一手撑着膝盖,爬到三楼的时候停下来喘了口气,回头幽怨地看了他一眼。
他假装没看见,抬头欣赏墙上那句“文明居住,共建和谐公寓”。
上了楼,找到了谭玉帆的员工公寓。
这是集团给应届新人提供的四人套间,每个人都有独立卧室,共用客厅和厨房。
下午还没下班,另外三个室友都不在。
谭玉帆的房间不大,靠窗的位置采光最好,桌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旁边摞着几本项目资料和入职培训手册,桌角还搁着一盒拆了封的迪拜巧克力,旁边散着几颗独立包装的费列罗。
床就挨着窗摆着,床上铺着浅灰色的床单,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上搁着一只毛绒小狗。
刚进门,周品叙坐在她床上,谭玉帆就挂在他身上,柔若无骨地粘着他。
……
午后正是最热的时候,这栋老楼没有空调,窗外的知了叫得声嘶力竭。
周品叙被她这么一粘,衬衫后背已经被汗洇湿了一小片,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说:“别贴那么紧。”
谭玉帆反而像树袋熊一样抱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