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洗完了澡,周品叙靠在床头,浴袍带子松松地系着,头发还没干透。
然后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伸手去够保温杯。
偶一偏头,看见谭玉帆正趴在书桌前,嘴里咬着笔头,眉头拧成一团,那头长发已经被她抓得快秃了,几根碎发翘在耳后随着她冥思苦想的节奏轻轻晃着。
他端着保温杯走过去,凑近看了一眼她的笔记本电脑屏幕。
页面上是一张空白的PPT,只有光标在那一闪一闪。
PPT没有全屏,底部的任务栏露出来一小截,桌面壁纸隐约可见。
是他几年前在报告厅讲座时被人抓拍的一张侧脸。
那张照片连他自己都没存过,她却不知从哪里翻出来当成了电脑桌面。
她的手机屏保是他,微信聊天背景是他,笔记本封面夹着的便签上画的是他,现在连电脑桌面也是他。
她好像巴不得他在她的世界里无孔不入,因为不能,所以只能这样见缝插针地寄托相思。
“这是什么?”他指了指屏幕。
谭玉帆把笔头从嘴里拿出来,苦大仇深地说:
“我是组长。”
她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压低了声音,像是怕隔墙有耳。
谭玉帆把他的手掌从头顶扒拉下来,捂在自己两只手里暖着:
“这个又不是我起的,别人起的,我跟着叫而已。你偏心,不管别人,就管我。”
周品叙想说爱之深责之切,对别人没那么大关心和关注,所以没那么严格管教。
但转念一想,自家小朋友只喜欢被偏爱。
她不要他对她一视同仁,她要的是他所有注意力都只给她一个人。
于是他收起差点就要冒出来的爹味说教,说:“我来吧,我给你做。”
谭玉帆抬起眼看他,眼神里有几分怀疑:“你可以吗?”
她倒不是看不起他,是真觉得隔行如隔山。
周品叙的胜负心被她这一句“你可以吗”给激起来了。
他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把浴袍袖子往上捋了捋,露出小臂。
谭玉帆赶紧把旁边的参考书抱过来,摞在桌上厚厚一叠。
他没告诉她,只是把那些参考书往旁边推了推,然后点了一根烟,对着电脑屏幕看了几秒题目,开始敲键盘。
谭玉帆乖乖自己坐着。
她刚洗过澡,头发还没彻底吹干,沐浴露的香气从她发顶蒸上来。
周品叙把烟叼在嘴里,双手继续敲键盘。
键盘声噼里啪啦响了不到一小时,一篇逻辑严密、引用精准、论点新颖的策划书就写完了。
谭玉帆从他腿上探过头去看屏幕,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你都不需要翻书的吗?这些是不是你瞎编的?”
周品叙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斜睨了她一眼:
这些东西都在他脑子里,随调随用。
周品叙把烟头按灭在桌上的烟灰缸里。
他也不知道自己今晚怎么就被抓住按在这替她做策划书来了。
他把笔记本电脑合上,拍了拍她后背:“写完了,该睡觉了。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