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天不亮,周品叙就醒了。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线灰蓝色的晨光,落在床尾她那双毛茸茸的棉拖鞋上。
他侧过头,发现谭玉帆比他醒得更早。
她安静得过分,一动不动——以他对她的了解,孩子没动静,就是在作妖。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果然。
她正拿着他的手机,拇指在屏幕上戳来戳去。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照出她微微嘟起的嘴唇和皱紧的眉头。
她试了他的生日——不对。
又倒过来试了一遍——还是不对。
脸上的表情从“我一定能猜对”,变成了“这个人手机到底用什么密码”。
“你的手机锁屏是什么?”她连头都没回,就知道他醒了。
话音刚落,抓过他的手臂,张嘴就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
周品叙吃痛嘶了一声,下意识想抽手,但她的牙已经嵌进他肩膀的皮肤。
他叹了口气,“不是拿谁生日当解锁密码。”
他把手机从她手里抽出来,用指纹解了锁。
屏幕亮起来之后他才反应过来——明明是她侵犯自己的隐私,怎么反而是自己在解释。
她偷看他的手机,她试他的密码,她咬他肩膀,结果最后坐在这里对着她自证清白的人是他。
现在这个小丫头不但翻了,还因为猜不对密码就咬人,他不但没有发火,还在解释。
这逻辑,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谭玉帆这个小戏精,达到目的之后已经一秒从委屈切换成了沾沾自喜。
她把他的手机拿过去,翻了个身趴在他胸口上,两只手肘撑在他锁骨两侧,小腿翘起来在空中交叉晃着。
眼泪早就干了,只剩眼角还残留着一小点没擦干净的湿痕,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她先打开通讯录,从头开始往下滑,挨个指着名字问:“这个是谁?”
周品叙看了一眼。他说:“同事。”
“这个呢?”她继续往下滑。
“也是同事。”
“这个?”
“谭玉帆的指尖在一个女生头像上停住了。
那个头像是研究生入学时拍的证件照,女孩扎着马尾,冲镜头抿嘴笑,看起来干净清爽。
她说:“这人头像一看就是P的,磨皮磨得鼻子都快没了。现实不知道长什么样子。”
周品叙很想教育她不要对其他女性外貌攻击。
但这个头像的主人是个女生,只要出现在自己手机通讯录里的女性,就是假想敌。
他以前还试图跟她讲道理,后来发现讲了也没用。
他要是现在教育她不要外貌攻击,保不齐肩膀上又多一排牙印。
他索性作罢,只说了句“同事”,然后主动伸手把通讯录往下滑,绕过那个女生的头像。
谭玉帆从通讯录退出来,又点进他的微信,打开好友列表。
她的手指划得很慢,每一页都仔仔细细地看,遇到女性头像就停下来。
“这个人有没有跟你表白过?”她指着其中一个头像。
周品叙低头看了一眼——那是郭总,已婚,孩子都上初中了,老公是体育学院的篮球教练,两口子感情好得全校出名。
他被逗笑了:“都是同事。再者说,她有家庭,还表白什么。”
“我不管!”谭玉帆把手机往旁边一放。
他的社交平台上——微信通讯录里少说也有几百个联系人,女性联系人没有两百也有一百五。基本都是同事和下属。
从来没有意外,“你是唯一”周品叙听见自己开口,语气温柔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