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从灰蓝变成了淡金,落在床尾她那双毛茸茸的棉拖鞋上,也落在她散了一枕头的黑发上。
周品叙把被子掀开一角,准备起身。
“再躺一会儿。”她把脸埋进他肩窝里。
“天都亮了,我得回去了。”周品叙拍了拍她的后背。
她没松手,反而把手臂收得更紧,腿也搭上来,像一只八爪鱼一样把他牢牢固定在床垫上。
谭玉帆从他肩窝里抬起脸来,头发乱得像个鸟窝,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但脑子已经醒了。
她说:“刚刚我查了你的手机,现在你查我的。”
她伸手把自己床头柜上的手机拿过来,双手捧着送到他眼前,像献一枚玉玺。
屏幕已经解锁了,主页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各种图标。
周品叙没接。
他对翻手机这事没兴趣。
疑神疑鬼整天查岗那是怨妇干的事,他不是怨妇。
而且他信她。
连他自己都不太愿意承认——他相信她的忠诚。
谭玉帆见他不接,也不勉强,把手机收回来,话锋一转,点开一个论坛的页面,往他眼前一递:
“宝宝,这是新一年的企业美女评选。我已经过了海选,又过了初赛,现在是决赛——从五十个里面选十个。”
周品叙接过手机。
页面做得还挺像那么回事,每个候选人都有编号、照片和实时票数,底下还配了文案和评论区。
他往下滑了滑,看见谭玉帆的照片挂在第一行,票数一骑绝尘,遥遥领先,比第二名和第三名加起来还多。
他逗她:“大小姐腰缠万贯,是不是去网店买的票数?”
嘴上这么说,还是稍微认真地看了一下她的竞选照片。
其他女生要么用的是影楼精修的艺术照,磨皮磨得五官都快平了;
要么刻意摆了造型,托腮、侧脸、撩头发,每一张都带着精心设计过的网感。
只有谭玉帆放的是食堂里喝奶茶的抓拍。
她+头发随意扎成低马尾,手里捧着一杯奶茶,吸管还没插进去,正歪头听旁边的人说话,嘴角弯着,眼睛里有光。
这张照片放在一堆精修艺术照中间,反而显得格格不入地干净。
“才不是,”谭玉帆把手机拿回去,没法刷。”
她又指着第二名那个女生,“这个姐,去年被星探发现了,拍了两部短剧,在互联网上有点粉丝。她的粉丝到处给她拉票,但是票数也没追上我。”
周品叙想了想,确实是——美貌才是第一生产力。
谭玉帆的美不需要滤镜、不需要打光、不需要精心设计的角度。
那张照片里她只是坐在食堂的塑料椅子上喝奶茶,就跟旁边那些精修艺术照拉开了断崖式的差距。
哪知道小丫头话锋一转:“不过为了防止她超过我,我保不住第一的位置,周总也给我投一票。”
周品叙有些无语。
暂且不说她的票数已经甩开第二名好几条街,就算被抢了第一又能如何?
不赢房子不赢地,输了也不会少块肉。
他说:“你刚不是还自信满满,说她不会抢第一吗?”
谭玉帆抱着他的胳膊,把脸贴在他上臂上,仰起脸眼巴巴地看着他:
“可是你也说了,她有可能去网店买,还可能发动粉丝。”
周品叙说:“就算抢了又能怎么,又不少块肉。”
嘴上这么说,还是把自己手机拿过来,点开她发过来的链接,按了投票按钮。
页面弹出一个确认框,他顺手点了确定。
谭玉帆说:“可是那我没面子的呀。”
周品叙说:“这都好几万票了,我这一票有没有都无所谓。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不影响大局。”
“怎么不影响,”谭玉帆把他的胳膊晃了晃,“好几万票也是靠这一票两票积攒起来的。更重要的是,你投的。以后你每天都得给我投一票。”
周品叙无奈。
他也不知道这玩意儿是谁发起的,不过听她这个语气,评选已经搞了好几年了。
但他还是惯着她的幼稚,说:“行。”
只是心里想着,下次投票得避开人,拿手机在办公室角落里偷偷投,投完马上把浏览记录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