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想研究一下一个人一天能投几票的时候,投票结果下方刷新出一排小字。
那排小字像超市收据一样清晰地印在页面底部,字体不大不小,颜色不深不浅,刚好够任何人路过时扫一眼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周总,给谭玉帆投了一票。”
他脑子嗡了一声,差点没把手机扔出去。
他重新刷新了一下页面,那行字还在;
又刷了一次,还在。
每个投票记录都是实名的,全公开。
而他刚才点了确认。
“这玩意儿怎么取消?”他自己都没注意到,刚刚打开这个论坛就自动登录了。
浏览器的Cookie记住了他的登录状态,那个投票按钮旁边也没有任何提示说“您的投票记录将公开展示”。
他就这么在全部员工都能看见的网页上,用自己的总裁账号,给谭玉帆投了一票。
谭玉帆笑成一团,抱着被子滚到床的另一边,肩膀一抖一抖的,笑声闷在枕头里。
那个笑声不是平时那种乖巧矜持的、藏一半露一半的轻笑,是那种真心实意被逗到的、从肚子里翻上来的大笑,连带着眼泪都出来了。
“取消不了,”她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断断续续地说,“投票规则里写了——一旦投票不可撤销,请确认后再提交。”
周品叙脸色青一阵红一阵,自言自语道:“你等等,我找找论坛管理员。”
他把手机拿过来,在页面上找了半天联系方式,想着给管理员发条私信,解释一下自己是误操作,看看能不能把这条记录删掉。
港姐大选也有评委,但那些评委是坐在评审台上的社会名流,不像自己这样给女朋友投票。
那些评委的名字被刻在奖杯底座上,也不像自己这样被挂在网页底部实时滚动。
谭玉帆从枕头里抬起脸来,脸颊笑得泛红,眼睫毛上还挂着刚才笑出来的泪珠,用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安慰他:
“管理员也没这个权限。投票记录写入数据库之后就不能单条删除了——这是隐私政策里说的,防止暗箱操作。”
周品叙盯着她那副幸灾乐祸的表情,把手机往她面前一递:“你是不是早知道会这样?”
谭玉帆眨了眨眼,脸上还挂着刚才笑出来的红晕,语气一瞬间切换成无辜模式,切换得比翻书还快:
“不知道呀。而且这有什么,很多资本家老登还参与港姐大选呢,他们非但不觉得丢人,还觉得这是实力的彰显。”
周品叙咬牙切齿:“那能一样吗?”
资本家老登评港姐,那是坐在评审台上对着选手品头论足,自己又不是。
他倒好,评的是企业美女,而且他还给怀里这个美女投了票,投票记录还挂在员工都能看见的网页上。
人证物证俱在,辩都没法辩。
不过事到如今也没办法了。
他已经在脑内模拟了一套话术——如果下属问起来就说自己是被员工拉着测试投票系统的,顺手点了一下,忘了取消。
如果别人说测试怎么不投别人,就说刚好看到她的照片在第一个就随手点了。
实在不行就承认是帮自己带的秘书投票,反正她是自己秘书。
往好的方面想,就当自己与民同乐,不像其他总裁那样高高在上、架子大。
虽然他架子一向是最足的。
他只是在心里祈祷其他员工不会闲着没事刷到这个帖子。
谭玉帆把他的手机从床上捡起来,塞回他手里说了一句:
“周总,你现在跟我一样了——都上了公示名单。”
周品叙闭上眼睛,把手机屏幕按灭。
公示名单这个说法用得真准。
她当初在公告栏上贴道歉信,是公示;
他此刻给企业美女投票的实名记录挂在网页上,也是公示。
两张公示现在都在这所集团的数字空间里安静地躺着,等某个好事的后来者把它们挖出来做阅读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