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酒店的自助早餐,谭玉帆必须把他物归原主了。
她站在酒店门口的旋转门前,手里攥着车钥匙,攥了好一会儿才递给他。
他接过钥匙的时候,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多停了一秒,那根小拇指轻轻勾了一下他的指节才松开。
上了车,是周品叙开的。
谭玉帆坐在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之后就一直侧着头看窗外。
车窗外的海城早晨灰蒙蒙的,行道树上挂着一层薄霜,清洁工正在扫人行道上昨晚留下的烟花纸屑。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叽叽喳喳地报路况,只是安安静静地靠在椅背上,把脸偏过去,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和一小截露在针织开衫领口外面的脖颈。
离愁别绪催逼着她,那股从昨晚就开始积攒的委屈,他要回去,此刻在安静的车厢里发酵成了某种更黏稠的东西。
她开始不老实起来。
她把左手从安全带底下抽出来,搭在他的大腿上。
起初只是搁在那里,掌心贴着他西装裤的布料,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暖手。
周品叙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右手握着方向盘,左手伸下去握住她作乱的手腕:
“听话,有行车记录仪。”
谭玉帆把手从他掌心里出来
周品叙倒吸一口气,方向盘差点打偏。
“谁让你要回去的。”谭玉帆抬起脸来,眼圈微红,
周品叙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节收紧,已经有些粗糙的掌心把皮套攥得吱嘎作响
周品叙早知道这孩子得顺毛摩挲,你越不让她越叛逆越干
他把方向盘往右打满,车子拐进别墅楼下的地下车库。
车库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日光灯管在天花板上嗡嗡作响,最尽头挨着墙根的位置是监控的死角,常年空着没车停。
他把车开进那个角落,熄了火。
发动机的嗡鸣声停了,车厢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
谭玉帆已经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整个人从副驾驶座上探过来。
她重新靠回副驾驶座上
她伸手替他拉上拉链,又帮他把被揉皱的衬衫下摆扯平。
“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周品叙回家的第二天,就接到了乔父的电话。
老爷子在电话里语气很随意,说:“好久没见了,正好今天得空。”
约他到家里对面的茶馆坐坐,喝杯茶。
周品叙挂了电话,在沙发上坐了片刻。
他想起那场演唱会,想起那个户外博主的直播镜头扫过来时,自己正跟谭玉帆十指紧握。
那个视频被人传到网上,弹幕里有人问这对父女是谁,有人说长得不像父女倒像情侣。
虽然只有几千个粉丝,但只要在互联网上留下过痕迹的东西,迟早会被人翻出来。
他心里隐隐明白乔父他喝茶是为了什么,站起来换衬衫的时候,已经在心里打了腹稿。
茶馆在乔父家对面那条街上,是个老式茶楼,门面不大,门口挂了盏褪色的红灯笼。
周品叙推开包厢门的时候,乔父已经早坐在里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