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个穿格子衫的年轻人皱着眉头说:“这样打人是违法的,有什么都得冷静下来好好谈一谈。当街扒人衣服算什么,这要报警的话原配也得进去。”
他话音刚落就被旁边的同伴拉了一把,小声说别多管闲事。
周品叙勉强找到一条路挤出去,塑料袋里的西红柿被挤烂了一个,汁水从袋子里渗出来滴在他皮鞋上。
他蹲下来擦了擦鞋面,站起来继续往回走。
那个画面在脑海中一直挥之不去,让他一阵阵反胃。
被薅乱的头发、被踹得蜷缩的身体、那双捂着脸的手指缝里漏出的惊恐的眼泪,还有那个男人站在旁边嘟囔“非得这样吗”的窝囊样子。
回了家,他把菜放在水槽里,系上围裙开始洗菜切菜。
丝瓜要削皮,胡萝卜要切丝,西红柿要切块。
他拿起菜刀,把胡萝卜按在砧板上,一刀一刀切下去。
脑子还在转着刚才巷子里那幅画面,刀刃一滑,左手食指被割了一道口子。
血从伤口里渗出来,顺着指尖往下淌,滴在砧板上。
他竟然没感觉到疼,直到看见血染红了白色的胡萝卜片才反应过来。
他赶紧把手指放在水龙头底下冲洗,血水在手掌心里打了个旋流进下水道。
然后去客厅翻出药箱,找了碘伏和创可贴,给自己简单包扎了一下。
他坐在厨房里,指尖上缠着创可贴,听着抽油烟机嗡嗡的响声,不受控制地想。男人为啥要出轨
他更清楚地知道,他多么爱帆帆,如果出现这种情况他肯定第一时间把帆帆紧紧护在怀里,就像那次她晕倒在公司里他冲下去把她抱起来一样,不会让她收伤害
那个男人算什么男人呢,躲在老婆的弟弟后面,连自己的女人都不敢保护。
他可以用离开来惩罚,但不能用沉默来纵容。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驱逐出去。
他在想什么。
他凭什么设想这种场景。
他不会对帆帆不好的,他这么爱她。
手机在厨房台面上震了一下。
他擦了擦手,拿起手机,看见微信上跳出来谭理承的消息:
“怎么了周总,听说你被停职了?怎么也没吱一声。我帮你想想办法,虽然我不是从政的,但我就是冲着你才捐款的。结果我钱掏了,楼快盖完了,把我看中的领导给撤了,这不是在打我的脸吗。”
周品叙把手擦干净,拿着手机靠在厨房台面上。
谭理承的语气直接而不容回避,他必须回复,而且必须回得让这件事尽快平息,不让谭理承继续追问,更不让他觉得这是一个可以介入的机会。
他打了几个字发过去:“谢谢谭总的关心。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公司正常调度,过两天就好了。不是什么大事。”
发完之后他又追了一条,“谭总把我看得这么重,我很荣幸。但公司有公司的流程,我作为领导应该服从安排,不能用外部力量去干预内部事务。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件事我自己能处理好。”
他把手机搁在台面上,把剩下的西红柿放进冰箱,把削了一半的丝瓜重新拿起来。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砧板上那道还没擦干净的血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