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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结束后，周品叙收拾好文件，把保温杯拧紧，拿起公文包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的声控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他的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身后却跟上来一阵更轻快的脚步声，帆布鞋踩在地砖上几乎没发出声响。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这小东西从去年就跟踪过他，早就把跟踪这门手艺练得炉火纯青。
到了停车场，他按下车钥匙，拉开车门，才回头看了一眼。
谭玉帆就站在车尾的位置，抱着笔记本，卷轴还拿在手里没有拆封。
路灯把她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她不说话，只是歪着头看着他。
“今晚不住宿舍吗？”周品叙问。
谭玉帆摇了摇头：“我跟公司请过假了，提交了病历单，允许我一边上班一边在接受治疗，所以不算逃寝。”
她没说出口的是，为了拿到这张批条，她跑了好几趟校医院，又让父亲那边的关系帮忙打了招呼。
她不是为了逃避宿舍的规矩，是为了能在这样的夜晚，名正言顺地跟他走。
周品叙点了点头。
他本来想让她自己开车回去，毕竟刚恢复职位，各方面都得低调行事。
可这天太凉，她病刚好，上次低血糖晕倒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反正顺路，就送一程吧。
他拉开车门让她上车，等小不点在副驾驶座上坐好，他才发现今晚的目的地从一开始就不是她那个富人集中营小区。
两个人都知道，不是只载她一程。
谁也没有戳穿。
上了车，周品叙系好安全带，等着她系。
发动机已经启动了，车载广播正在播放晚间新闻，暖气从出风口徐徐地吹出来。
谭玉帆没有碰安全带，反而拿出手机，打开短视频app，翻到一个特效，把屏幕转过来给他看。
“周总，你看这个。”
周品叙偏头看了一眼，屏幕上出现了一颗土豆和一颗地瓜的特效，圆滚滚的卡通滤镜把两个人的脸罩住，只露出眼睛和嘴，脑袋上还冒着两片绿叶。
他下意识想偏头，等看清了画面里的两个卡通角色，又忍俊不禁地问：
“这又是什么？”
“这个是现在最火的特效，被一个网红带火的，然后大家就都跟风拍。你看，我是土豆，你是地瓜——我比你白一点。”谭玉帆把手机举到他正前方，确保两颗圆滚滚的脑袋都框进了镜头里。
周品叙感觉跟她在一起，自己也年轻了一回。
画面里挡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眼睛和嘴，估计亲妈都认不出来，于是他没再拒绝。
谭玉帆凑过来，亲吻他的唇。
她的嘴唇还是那么软，带着一点润唇膏的青苹果味，舌尖在他唇缝间轻轻点了一下，像是敲了敲门。
周品叙余光瞥见手机屏幕里那颗地瓜忽然被土豆亲了一下，两颗圆滚滚的卡通脑袋撞在一起，头顶的绿叶晃了晃。
这个画面太滑稽了，他活了半辈子，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变成一颗被人亲的地瓜。
他实在没忍住笑，气息从鼻腔里喷出来，噗的一声打破了接吻该有的旖旎。
谭玉帆退开半寸，不满地撅起嘴，眉头拧成了一个小小的川字。
“接吻时要认真。”
周品叙感觉自己是真的落伍了，没弄过这东西，感觉很新鲜，忍不住笑。
他以前谈恋爱最多就是在照相馆里拍张合影，两个人正襟危坐，连手都不好意思牵。
现在的年轻人接个吻都要用土豆和地瓜的特效，还拍下来发到网上。
但他还是配合了，说：“好。”
又亲了她脸颊一下。
视频的画面里，地瓜吻了土豆的脸颊。
那颗地瓜偏过头去，在土豆的圆脸上轻轻贴了一下，头顶的绿叶抖了抖。
土豆的脸颊上浮起两团红晕——大概是特效自带的。
谭玉帆拍好了，也被哄好了。
她把视频保存，直接发布在了自己的社交账号，配文是一个土豆和一颗心形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