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品叙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发布成功”,想拦也来不及了——
反正也没人能从两颗圆滚滚的脑袋上认出他是周氏集团的周品叙。
他发动了车子。
到了别墅,周品叙把车停进车位,熄了火。
谭玉帆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却没有急着下去,只是抱着卷轴站在门口等他,两只脚踩在玄关的地毯边缘。
周品叙下了车,锁好车门,跟着她进了屋。
屋子里很干净,那张奶白色布艺沙发还是老样子,茶几上摆着几本专业书和一个笔记本电脑,角落里的小提琴谱架上搁着一份还没合上的乐谱。
落地窗外是半座海城的夜景,远处高架桥上的车流像一条匀速流动的光河。
他把卷轴放在茶几上,脱了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把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小臂上那道因为常年写板书而微微鼓起的青筋。
他从储物间找出工具箱,取出几枚无痕钉和一把小锤子,在客厅那面空白墙壁上比画了一下位置,然后把钉子敲进去。
锤子落在钉帽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下都闷闷地敲在安静的空气里。
谭玉帆坐在沙发上,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花痴地看着他。
他把卷轴拆开,展开那幅字——
只爱帆帆四个大字,横平竖直,撇捺带风,最后一个“帆”字的捺笔拖得极长,像一条小船被风吹得满帆鼓起。
他把它挂在钉子上,调整了一下水平,退后两步确认挂正了,然后把工具收进工具箱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回头时,发现谭玉帆还保持刚才的姿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周品叙走过去,弯下腰用食指轻轻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指尖擦过她鼻梁上那一点微微翘起的弧度。
“看什么?”
“你好看。你知道吗,我小的时候不懂事,还想过将来会嫁给什么样的男人。那时候我想的是体育生,荷尔蒙爆棚的那种,身高最好一米九,打篮球的时候球衣被汗湿透,肱二头肌在阳光下发光。”谭玉帆说到这里自己先笑了,“没想到最后竟然是老板,中了你的毒。可是你刚刚装订字画的样子,还真有几分动手能力强的居家好男人味道。”
周品叙想了一下她说的体育生——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又瘦又高,染一头金毛,在学校里成群结队地招摇过市。
倒是能陪着她一起疯,一起闹。
他酸涩地说:“那不就是小黄毛?”
谭玉帆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双手搂着他的脖子。
“我不要黄毛,我要你。我们俩在一起,就是白居易和小蛮。”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
周品叙又被她戳中了笑点。
他发现自从生活里多了这个小东西,他比从前爱笑了。
“有这么形容自己的吗?你不是小蛮。”
小蛮是白居易的侍妾,以色侍人,以舞承欢。
他家帆帆不是侍妾,也不会跳霓裳羽衣舞。
“那是谁?”谭玉帆期待地看着他。
她希望他说出来的是正妻,是那个能光明正大跟他并肩站在一起的人。
“是樊素。”周品叙说。
樊素也是白居易的歌姬,以色事人者,跟小蛮一样不是正室。
他在故意逗她。
谭玉帆听出来他在调侃自己,不干了。
她呵了两下手指,朝他腰侧伸过来,十指齐动——
这是她从他那次在职工宿舍被她挠痒痒时,发现自己怕痒之后,特意记下的弱点。
周品叙被她冷不丁挠在腰眼上,一阵朗笑从胸腔里滚出来,边笑边往后退,试图抓住她的手。
两个人就这样在客厅里你追我躲了几下,笑声在安静的别墅里回荡开来。
周品叙抓住她两只乱挥的手,把她整个人箍进怀里,双臂环着她的腰,把她的后背压在自己胸口。
她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几缕碎发扎进他领口里,痒痒的。
他低下头,嘴唇贴在她耳廓上,声音还带着刚才没散干净的哑意:
“你不做樊素,也不做小蛮。只做我的帆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