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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玉帆跟他闹够了，在他怀里软下了身子，仰起脸看着他，目光从他下巴的弧线滑到刚才被自己挠过的腰侧。
她伸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口，拉着他往书房走，一边走一边说：
“周总，你的字怎么这么好看？你就是天才吗？”
“读书百遍，其义自见，写字也是一样的，熟能生巧。”周品叙由她拽着，穿过客厅，推开书房的门。
书房的灯是暖黄色的，靠墙立着一整面到顶的书架，架上整齐地码着各类书籍。
“不是。”谭玉帆摇了摇头，把他按在书桌前那把太师椅上，“古代文人墨客练书法的多了，可是只有一个颜真卿，也只有一个柳公权。”
“他们练的字比你还多，但也不是每个人都能自成一体。”
她在书架上翻找着，抽出几张上好的宣纸，铺在书桌上，用镇纸压住边角。
又从抽屉里取出墨锭和砚台，动作熟练得不像一个十九岁的姑娘，倒像个常年伺候笔墨的书童。
“周总，你教我写好不好？我想跟你合写一幅。”
周品叙知道这会儿挺晚了，他本该早点回去。
但他不忍拒绝她。
今晚她刚收到字，开心得像个捡到糖的孩子，现在又这么有兴致，他不想扫她的兴。
于是他点头说：“好。”
再陪她一会儿。
谭玉帆把太师椅让给他，自己站在他身边，弯下腰去拿墨锭。
她的文房四宝一亮出来，周品叙就挑了挑眉——
端砚是老坑的，墨锭是胡开文的松烟墨，笔架上挂的那几支毛笔，从笔杆上的刻字来看，都是定制款。
每一件都是收藏品级别的，比他书房里那些普通货色高了好几个档次。
谭玉帆瞥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惊艳，怕他多想，赶紧把话拉了回来：
“我就是差生文具多。这些东西买来摆着好看，平时根本不怎么用，还是你来了才开封。”
周品叙倒是没她想象的那么脆弱和矫情。
他白手起家一路打拼上来，要是见着好东西，就觉得伤了自尊心，那还活不活了？
偏这小丫头过分在意他的感受，所以不愿意让他有一丝一毫不舒服。
他拿起墨锭在砚台上慢慢研磨，直到墨汁变得浓稠适中，然后从笔架上取下一支中号狼毫，蘸饱了墨，另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干燥而温热，指腹上有常年写板书磨出的薄茧，覆在她手背上时，把她的整只手都包在掌心里。
他本来想写“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这句诗是他年轻时喜欢的，那时候还在读博。
后来觉得文艺搞多了也肉麻，尤其是对一个二十四岁的姑娘用这么文绉绉的句子，会不会显得太过矫情。
就选择了洗尽铅华始见真。
于是他放下了文青思维，选了简单直白的一句，握着她的手，在宣纸上写下了一幅字：
帆帆永远幸福。
最后一笔落下，他松开手，把笔搁在笔架上。
谭玉帆端详着那幅字——六个大字，前两个是他握着她的手写的，后面的字她自己续上了。
她的字跟他比起来差了不少，放在同一张纸上像小学生跟书法家的联名款，但放在一起又莫名地和谐。
她忽然拿起笔，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蘸了墨汁，踮起脚尖，笔尖在他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
然后她放下笔，看着他额头上那个小小的墨点，咯咯笑了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