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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品叙没有擦那滴墨汁。
他就那么顶着一个漆黑的墨点，站在她面前，看着她笑弯了腰的样子。
这幅画面会被他记很久——
她踮起脚尖，手臂伸得直直的，指尖微微发颤，眼神专注得像在完成一幅伟大的画作。
他多想留住这轻松愉快的一刻，可他不能不回家。
时间已经不早了，他该走了。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从茶几上捡起车钥匙。
“我得走了，帆帆。明天我们上午公司见好不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像是随口一提，但两个人都知道，他是在给她一个明天见面的期待，让她今晚不那么难过。
谭玉帆撅着嘴，可是勉强克制住了不哭。
她知道自己再闹就过了——今晚他已经额外陪了她好几个小时，给她挂了字，握着她手写了“帆帆永远幸福”。
她不能太贪心。
于是她点了点头，把他送到门口。
周品叙出了门，取了车，手放在方向盘上，还没有启动，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她的窗户。
谭玉帆正站在窗户旁边，双手撑着窗台，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她的脸被屋里的灯光从背后照亮，轮廓柔和得像一幅剪影画。
他褪下车窗，朝她挥了挥手，用口型说：
“回去吧。听话。”
窗户后的影子一闪而过，她躲到了窗帘后面。
周品叙拿出手机，想再看一眼时间，却瞥见了屏幕上一条同城推送。
他点进去，是谭玉帆刚刚发的短视频——
就是车里那个土豆地瓜的特效，两颗圆滚滚的脑袋凑在一起，地瓜笨拙地吻了土豆的脸颊。
视频下面已经有了好几万播放量，旁边的文案写着：
「官宣，今生只做你的宝宝。」
话题标签是#海城大学校花#。
平台自动给她生成的推送标题更直白——
「海大校花名花有主，男友未知。是被包养了，还是同校同学？」
他点进评论区。
已经有好几十条了，还在不断刷新。
“校花真的有男朋友了吗？不会是哪个网红或者超模吧，一般人可配不上她的脸。”
“她那样的家庭，犯不上被包养哈，她爸爸捐了栋楼叫理承楼，她包养别人还差不多。”
“那个土豆是谁？有人能扒出来吗？好像就拍到了眼睫毛。”
“没看见过她跟哪个男孩子形影不离啊，不会是什么网恋奔现吧，异地？”
“说网恋的，你们想想谭玉帆那性格，是能网恋的人？她一天到晚围着那个谁转……”
这条评论发出来不到几秒就被博主自己删了。
“海大校花也需要官宣吗？我还以为她这辈子谁也不嫁呢。”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她男朋友应该很帅吗？你看她那眼神，跟我看超模一模一样。”
周品叙把评论翻完，发现还没有人认出那颗地瓜是谁。
那颗圆滚滚的地瓜、那两片蠢萌的绿叶，还有被土豆亲上去时呆滞的小眼神——这就是他在今晚留在互联网上的形象。
他把手机搁在手机支架上，发动了车子，忍不住又抬头看了一眼那扇窗户。
窗帘安安静静地垂着，台灯的光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