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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品叙开车到了家，整栋楼安安静静的，只有客厅那盏落地灯还亮着，暖黄的光罩着沙发一角。
他换了拖鞋，把公文包放在玄关柜子上，轻手轻脚地进了浴室。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他仰头闭着眼，脑子里还在反复回放今晚的画面。
她在窗户旁边冲他挥手，台灯的光从她背后打过来，把她整个人罩在一圈温柔的轮廓里。
洗完了澡，他披了件外套走到阳台上，夜风凉得刺骨，把对面楼里最后一盏灯也吹灭了。
他点了一根烟，想给谭玉帆发一条消息，说自己已经到家了，让她别惦记。
手机屏幕亮起来，却先弹出了一条推送通知——
“你关注的【周先生的小帆船】正在直播。”
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她之前让他关注的账号。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网名改了，以前只叫“帆”一个字，现在变成了“周先生的小帆船”。
他点进去，直播间画面加载出来，在线人数不少。
这丫头真开了直播，一张脸怼在镜头前面。
她穿着那件奶白色真丝睡裙，头发散着，耳后别着他那天从跳蚤市场给她买的簪花发卡。
怀里抱着一把价值不菲的木吉他，琴身是云杉木的，纹路细密，一看就不是初学者用的便宜货。
可她弹得乱七八糟，和弦按得磕磕绊绊，节奏完全跟不上，唱两句就停一下，低头找弦。
他想起谭理承说的——“她什么都尝试学，但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喜欢就不玩了”。
这把吉他被她翻出来抱在怀里，指法明显生疏了，像是在用一首弹不完整的歌，表达某种她自己说不清的情绪。
也有可能是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的时候，手上就没轻重，弹出来的音符全是闷的。
弹幕在飞快地刷：“姐姐弹得真好听！”
——这是粉丝滤镜。
“主播好漂亮，你男朋友是谁呀？是商业联姻还是网恋奔现？上次视频里那颗土豆是谁？”
——这是来打探消息的。
屏幕里谭玉帆靠着沙发垫，把吉他随意地架在腿上，目光迷离地看着镜头，嘴角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都不是。你们就猜去吧，但是肯定猜不到。”
她的声音有点飘，尾音拖得比平时长。
周品叙把烟叼在嘴里，眯起眼仔细看她的脸。
颧骨上两团不正常的潮红，眼神涣散，瞳孔对不上焦，嘴角那个笑虽然是弯的，但眼睛里没有光。
他再往右下角瞥了一眼——沙发旁边的地板上，隐约能看见一个透明的玻璃瓶。
那不是红酒，不是啤酒，是白酒，小半瓶已经空了。
他想起上次她喝醉的样子，也是这样半梦半醒，抱着他不放。
他切出直播间，给她发了条消息：“谁让你直播了？”
她没有下播，甚至在直播间里当着所有人，拿起另一个手机低头打字。
然后他的微信就弹出来一条消息：“我心里难受。每次幽会都得偷偷摸摸，每次见你才没几分钟，你就又得走。”
“一次次被你抛下，承受离别之苦。”
“我今晚本来想等你走了就睡觉，可是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全是你的背影，你都不回头看我一眼就钻进了车里，我在窗帘后面偷偷看了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