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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品叙不想看她掉眼泪。
他把烟灰弹在栏杆上的烟灰缸里，压下情绪，耐心给她讲道理：
“帆帆，我知道你黏人，想跟我像连体婴似的整天粘在一起。”
“但是你要知道，就算我们能像夫妻一样天天在一起，白天也还是要去上班，周末还要去买菜、购物。”
“在你眼里，这算不算一种分别？”
谭玉帆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这个男人的嘴有多厉害，能把所有离愁别绪都用逻辑拆成柴米油盐，好像每一个独自入睡的夜晚，都不过是生活里必须接受的常规安排。
可她又找不出任何反驳的理由。
他说的明明就很对，夫妻白天也是要各自上班的。
她就是想一直粘在他身上，恨不得被他装进兜里，走到哪儿带到哪儿。
这种念头她自己也知道不合理，可她就是控制不住。
“你是不是喝酒了？”他又问。
直播画面里，谭玉帆晃了晃机械键盘旁边那瓶白酒，瓶底还剩一小口透明的液体，被她摇得在瓶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酒泪。
弹幕立刻炸了：
“小姐姐在跟谁聊天？”
“周先生是谁？”
“这个周先生不会就是上次那颗土豆吧？”
“楼上你发现了重点——周先生，帆船，周先生的小帆船，这不是明摆着吗？”
“所以帆帆的男朋友姓周？谁认识姓周的大帅哥？”
周品叙看着这些弹幕，后脊背一阵发麻。
这群网友的推理能力堪比侦探，把土豆地瓜和“周先生的小帆船”串在一起，几乎就要摸到真相了。
他不能让她的直播再继续下去，更不能让她顶着那张喝醉的脸被人录屏、截图、二次传播。
他压低声音，把每个字都咬得很重：“谭玉帆，你欠揍是不是？”
直播画面里，谭玉帆看到这条消息，脸上的醉意似乎清醒了一瞬。
她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他叫她全名的时候，就跟在公司里点名犯错的同事站起来一样严肃。
她想关掉直播，像他说的那样乖乖下播，然后解释说：“自己只是喝了一点点，不是故意的，以后不敢了。”
可是酒精已经把她脑子搅成一锅粥，她伸出去够屏幕的手指在半空中晃了晃，还没碰到关闭键，整个人就往旁边一歪，抱着吉他滑倒在沙发垫上。
琴弦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她的睫毛颤了两下终于合上了。
弹幕还在刷，直播间里几万人都看着她睡着了，吉他歪在她怀里，发卡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到了地毯上。
周品叙没有犹豫，从衣架上抓了外套，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这个丫头，自己不管怎么能行。
让别人管？她爸会把她拎回中原关禁闭。她妈只会打钱。
她家那些保姆和司机没人敢动她一根手指头。
她喝醉了抱着吉他睡着在沙发上，明天起来脖子落枕、胃里恶心、弹幕里一堆录屏和截图等着她。
一个人喝醉了，摔倒了怎么办。
他开着车在夜色中驶向她的别墅，心里骂自己：
明明是赶过去想教训她的，可自己到底什么时候真正教训过她。
上次她说淋了雨，自己抱她进浴室；
这次她喝醉了，他又这样。
每次都觉得自己能狠下心，每次都证明自己根本狠不下心。
她再任性，也是自己的，得去把她捡起来，擦干净放回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