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是在周品叙的客房里吃的,只有谭玉帆和他两个人。
她起来时就气鼓鼓的,发现床边是空的,昨晚那个说好“明早再走”的人,不知什么时候悄悄抽了手臂,把她一个人留在了那张冷清的大床上。
她换了件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随意散着,坐在他对面,面前那份班尼迪克蛋戳得稀烂,叉子搁在碟子边上,一口没动,只是幽怨地盯着他,亦娇亦嗔。
周品叙有几分无奈,将抹了鱼子酱的面包片递过去,又开始剥鸡蛋,蛋白在他指尖一圈一圈地脱下来,完整光滑。
他说:“要不今晚你找个理由不在家住,就说出去玩。我跟谭先生说一声,难得来中原一趟,出去逛逛,就不在别墅落脚了。”
他心里想着,谭总夫妻俩日理万机,应该没有精力理会这种细枝末节——女儿和自家老板晚上一起夜不归宿。
倘若是寻常夫妻,下班后就没什么事了,倒是能抽时间想想孩子去了哪里、跟谁在一起。
但他们每天一睁开眼就满脑子生意、应酬、商会、珠宝行的突发状况,没有这样的闲暇时间。
谭玉帆还是不高兴,也不肯好好吃。
周品叙把手里的鸡蛋搁在碟子边上,拿湿巾擦了擦手,朝她招招手:“过来,我喂你。”
谭玉帆撅着嘴,不动。
周品叙看着她这副倔样子,想起昨晚她在自己怀里说的那句话——每次被包容的时候就自惭形秽,开始懂得反思。
他不能训她,不能跟她讲道理,也不能冷着她。
他只能拿出她最吃的、唯一只有他会用的那一套。
他把声音放柔了,目光稳稳地落在她眼睛上,语气不急不缓,带着一种只属于她的温度:“过来呀,小宝。”
谭玉帆这才心里没那么生气了,表面上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走过去,坐到他腿上,把他的手拉过来环在自己腰上,开口就是一声质问:
“谁让你昨晚半夜丢下我走的!我起来看见旁边都没人了!”
她朝他吼,就像小豹子亮出了獠牙。
周品叙倒是没纠正她的态度,只是小心隔墙有耳——这里是谭家,走廊里随时有佣人经过。
如果直接用手堵住她的嘴,她肯定更生气,觉得连发泄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于是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唇,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把人圈进臂弯里,用嘴唇一点一点地描她的唇线,用舌尖轻轻叩开她的牙关。
她的拳头从捶打变成了揪住他衬衫的前襟,呼吸从急促慢慢变得平稳。
他见她呼吸平稳了一些,才退开半寸,声音压得低而柔:
“如果可以风平浪静,犯不上现在就起波澜。我需要工作,你需要完成学业。”
“如果晚上我们住在一起,明日起来就要处理很多危机——佣人会看见,管家会知道,消息迟早会传到你父母耳朵里。”
“我是为了保护你,也想哄着你,所以今晚我们不住别墅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