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掌心很热,带着酒后微微发烫的体温。
他很少主动,也只会在喝醉时才会流露出半分情欲,平时都是她主动,她把脸凑过去求他的吻。
这会儿当然得好好珍惜。
周品叙带着薄茧的手贴着她的肌肤,那层薄茧是常年翻公司文件磨出来的。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醉眼朦胧中她整个人都笼在一层柔光里。
“你很美,小丫头。”
他喝了酒,身体不如平时反应快。
周品叙伸出手,微微仰头。
窗外院子里老两口还在和剩下的亲戚聊着什么,话语声混着蝉鸣断断续续飘进来;
他忽然有一种冲动,要不就这样过下去吧,就跟她在一起,答应她要的地久天长。
太阳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被酒精染红的眼皮上,像一把金粉轻轻撒开。
周品叙靠在床头,酒劲儿一波一波地往上涌,太阳穴突突地跳,但怀里这具温热的身体把他的注意力从头痛中拽了回来。
谭玉帆正仰着脸冲他笑,那双扇形眼里蓄满了水光,嘴唇被摩擦得微微发红。
他伸手把她拉起来,拇指擦过她嘴角,把那片湿痕抹掉。
“上瘾了是不?”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酒后特有的低沉。
谭玉帆跨坐在他腿上,双手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肩窝里。
“老板今天喝了那么多酒,会不会睡着了?”她贴着他的耳廓小声说,气息扫过他的耳垂,带着点挑衅的意味。
周品叙没有说话,只是掐着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身上按了按。
隔着棉布裙子和他的西裤,她能感觉到。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下意识。
“小可爱。”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谭玉帆咬着他的耳垂,含糊不清地说:“嘿嘿。”
她说完这句话,自己先红了脸——以前都是她求他,今天他喝了酒,她忽然想试试反过来调戏是什么滋味。
周品叙没有说话,只是掐着她的腰。
他趴在她身上好一阵,然后翻身躺在她旁边,把她拉进怀里。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窗外的知了还在不知疲倦地叫着,楼下院子里母亲已经把鸡赶进了笼子,铁门吱呀一声关上了。
谭玉帆靠在他胸口,把他衬衫上还残留的一颗扣子解开,把脸贴在他汗湿的皮肤上。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闭上了眼睛。
但他忘了,他的小姑娘从来不是一次就能满足的。
她趴在他胸口休息了一阵,等呼吸平复了,等心跳不那么快了。
周品叙睁开眼,低头看着她,她仰着脸冲他笑,那个笑容无辜又狡黠。
“嗯?”
谭玉帆点了点头。
周品叙看着自己身上这个女孩——头发散了,脸颊绯红。
他把她的头按回自己肩窝里,手指慢慢穿过她被汗打湿的发丝,窗外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了,院子里的鸡已经进了笼,厨房里飘来晚饭的香气,母亲大概又开始忙活了。
他没有猜错,谭玉帆只歇了片刻,她又不安分起来。
她用牙齿轻轻咬着他的锁骨,手指在他胸口画圈。
他闭着眼睛。
“你呀。”他睁开眼睛看着她。
谭玉帆趴在他胸口,把脸埋进他肩窝里。
这一次她累坏了,刚才两次消耗了她大半的体力,但那股想要他的冲动还没熄灭。
只有怀里这个姑娘,和他一起沉在这片由酒精和欲望铺成的深潭里。
他的动作渐渐慢了,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她也在同时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身体软下来,像一根被抽了骨头的藤蔓。
他从她背后搂着她。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窗外的天又暗了许多,院子里传来电视机的声音,大概父亲正坐在堂屋里看新闻。
她的手指松松地攥着他搭在自己腰间的手臂,指尖在他手腕内侧轻轻画着圈。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枕头上,“你刚才在想什么。”
“什么都没想。”
“骗人。”
他沉默了片刻,把她往怀里又紧了紧:“在想——如果不用回去就好了。”
她知道他说的“回去”不是指回海城,而是指回到那个他必须面对的现实里。
她没有回答,只是把他的手从自己腰间拉起来放在自己脸颊边,把脸贴进他掌心里蹭了蹭。
窗外夜色散开,院子里那条大黄狗趴在凉棚底下闭上了眼睛。
他翻过身平躺下来,她已经没有体力再爬上他身体了,只是枕在他肩窝里把手搭在他胸口,两个人就这么在黑暗中静静地躺着,直到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两个人听到脚步声,谭玉帆撑起软成烂泥的身子,从他怀里挣出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摸索着把床边的凳子拖过来坐下。
她刚坐下,两条腿还在发抖,大腿内侧的肌肉酸软得像被人抽了筋。
敲门声就响了。
“咋样了,要不要找大夫看看?”周母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西北妇女特有的爽利和关切。
周品叙躺在床上,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盖住自己光裸的胸口,清了清嗓子应了声:
“没事。”
周母推开门进来。
屋子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那轮还没完全落下去的月亮洒进来一小片银灰色的光,照在床尾那把空椅子上。
她看不清谭玉帆潮红的脸,也看不见她搁在膝盖上微微发抖的手指,只是把拎来的开水瓶放在床头柜上,顺手摸了一把儿子的额头,确认不烫,才放下心来。
“我把开水瓶拎来了,晚上还能再吃一口吗?厨房里还有剩的酸汤面,我给你热一热。”周母问。
“不用。”周品叙说。
谭玉帆也从凳子上站起来,腿还有点软,扶着床沿稳住身子,声音尽量放得平稳自然:
“阿姨你放心吧,我照顾老板就行。以前陪他一起做项目、查资料,我感冒了,他也是这么照顾我的。”
她说着把开水瓶往床头柜里侧挪了挪,免得不小心碰倒。
周母想了一下,也是。
儿子毕竟留在海城,跟这个小姑娘打交道的机会多,两个人互相扶持早就习惯了吧。
嘴上还是客气地说:“你是客人,咋能让你操心呢?我就在楼下,有事你喊我。”
谭玉帆把周母送到门口,手扶着门框,回头看了一眼床上闭目养神的周品叙,转回来对周母笑了笑:
“阿姨,你把我当成自己家人就行。老板这么器重我,我怎么报答都不为过。”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真诚,真诚到周母心里那点隐隐的疑虑又被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