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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话呢，就是他早就腻了你，觉得你像芦荟汁一样，又黏又甩不掉。假话呢，就是我会下蛊，给他灌了迷魂汤了。”谭玉帆说。
他前妻抬起头看着她。
眼前的女孩坐在床沿上，两条腿轻轻晃着，脸上带着一种她不愿意面对的神情。
“你是真的喜欢他吗？爱一个人是成全他，祝福他，希望他过得更好。”
“他跟你在一起能获得什么呢？一起躲在这个无人的林地，像老鼠一样。”
“还是老鼠都当不了——等你们的事传开之后，他的名誉还能保住吗？”
“他就算没了名誉，还有公司，可以投资，继续把公司壮大，可你呢，你拖着他，迟早连这份退路也保不住。”
她还没说周品叙有多热爱工作，就被谭玉帆堵了回来：“每个人爱别人的方式不一样。那是你的，不是我的，不要强加给我，也不要对我说教。”
“你可以按照你的准绳要求自己，没资格拿你那套标准要求别人。”
“如果别人也天天对你指手画脚，你会天天听之任之改之吗。”
他前妻一噎，手指在西装外套袖口上攥紧了又松开。
随后她恼羞成怒，涨红了脸说：“你是一个破坏别人感情的人！你怎么还敢如此嚣张，这就是高材生吗！”
谭玉帆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着自己的膝盖，冷笑了一声：
“你说反了，如果不是你拖累，周总早就能没有心理负担地跟我在一起了，况且你们早就离婚了，只不过是周总不忍心罢了，所以是你在破坏别人的感情。”
“你们俩压根没有感情——没有的东西，又何来的迫害？人没办法伤害一个不存在的东西。”
她把腿换了个方向翘着，目光冷冷地扫过来，“我是高材生，是我自己考上来的。你的大好工作，是拼爹让老一辈把你安排进去的，你有什么资格说呢。”
他前妻深呼吸了一口气，发现自己跟她实在说不下去了。
她站起来，手指从西装外套上移开。
她走到门口，拉开那扇虚掩的门，但站在台阶上，不肯就这样认输。
阳光落在她脸上，她回头看了别墅一眼，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有说，转身走了。
她的高跟鞋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一步一步远了。
谭玉帆等那扇门完全合上才把视线移开，低头看着镜子里自己平坦的小腹。
她把手轻轻覆在肚子上，唇角微微勾起。
阳光从窗玻璃里漏进来，落在那只他喝过水的杯子上。
她伸手把杯子端起来，转了一圈，看见杯口那片浅浅的茶渍，用拇指轻轻擦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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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品叙只停留了两日，签完合同，考察了两圈，便返程了。
沿海的天气比海城湿热，他忙了一天，嗓子有些沙哑，但行程紧凑，来不及歇脚就订了最早的航班。
回去时坐的是头等舱，窗外的风景从棕榈树渐渐变成了蓝天白云，从沿海的蓝天白云变成了往北的秋高气爽。
他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刚上飞机泡的，已经凉了。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是前妻的消息，很长的一段，光标在输入框里断断续续闪烁了很久才发出来。
她很少发这么长的消息，她说话永远是言简意赅的，像她做人一样，不给别人添麻烦。
“品叙，抱歉，上次是我冲动了。不该摔东西，像个农村泼妇一样。也没有说农村人不好，不是嫌弃你出身乡村的意思。我想了两天，觉得自己当时太失态了，不应该摔那个杯子。”
周品叙看着她认错的语无伦次，心底生出懊悔和怜惜。
他把杯子端起来又放下，好像能体会到帆帆说的那句——被训斥时会炸毛，被安抚时会愧疚。
她也是这样的人。
他把她逼到摔东西，她还反过来给他道歉。
他靠在椅背上，打了几个字回过去：“那天我也有不对的地方，你说什么，我听着就是了。婚姻走到这一步解体，两个人都有问题，主要是我的错。”
那边回复得很快，快到像是在屏幕那头等了他很久：
“不是的。就像有人不爱吃蘑菇，或者怀孕之后口味变了，以前爱吃，后来不爱吃了，也不能去勉强。只是我想再跟你谈一次。不是逼你回来，就是想跟你好好说几句话。”
“你有什么事就在微信上说吧，我不会拉黑你。等你有空的时候，把那套别墅过户一下吧，院子里的车你都拿走就好了。”周品叙回。
那边又沉默了一阵。
他看见对话框上方一直在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断断续续，打打停停。
然后一段文字跳出来：“唉，看出来你的决心，我也愿意放手让你幸福，可是我不想你被骗。谭玉帆骗过你多少次，跳楼就是在演戏，我现在甚至怀疑，她说的躁郁症和暗恋你三年全是假的。她说怀孕，你就信了吗？”
周品叙没有马上回复。
他把手机翻过来搁在膝盖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云彩。
他以前的确没有怀疑过——验孕棒上两道杠清清楚楚，帆帆说暑假里优思明吃完了没去买，时间线也大致对得上。
而且他回去就要带她做产检了，是真是假，产检报告出来就一目了然。
但她说的话，并非全无道理。
帆帆骗过他——装生病、装病弱、装可怜，那些眼泪和那些谎言，他全都亲眼见过。
她说跳楼就站上了天台，说捅人就敢拿美工刀划自己的手腕，她为了得到他可以不择手段。
这次呢？
她说怀孕，是真的怀孕了吗？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不容易拔出了。
他重新拿起手机，斟酌着措辞：“我不想听见一些因为我导致的诋毁，你有什么不满可以贬损我，我都会听着，但是不关其他人的事。”
那边没有因为他的冷淡而退缩。
她的消息继续弹出来，语气不再是上次摔杯子时的激动，而是一个女人在确认这段感情真的走到尽头之后，最后的语重心长：
“恋爱容易相处难，选择一个人在一起，还是要看她本身的人品。如果她本来就是一个很好的人，分开时也不会伤害你。如果她本身是个没有底线的人，两个人感情好时没表现出来，撕破脸时，她能跟你同归于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