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院内就剩下了王渊和朱五金。
王渊咬着牙齿从地上爬起,一瘸一拐的走到了依旧还在昏迷的朱五金身边,看着朱五金满脸满身的鲜血,王渊瞬间就着了急。
他背起朱五金就冲向了镇上的卫生院。
到达之后,王渊连门都顾不上敲就直接撞进了屋内。
也是赶得巧,屋内的小护士正在门口打扫卫生。
就只听“咣当~”“哎呦”的接连两声。小护士直接就被大门拍倒在地。
屋内的大夫也被吓了一跳,当即就有些生气了:“干什么呢?不会敲门吗?一点礼数都不懂?”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王渊赶忙道歉:“我兄弟这不行了。我也是着急。”
“着急也不能这么着急啊。真把人撞坏了或者吓出事儿了怎么办?”大夫依旧非常生气。
“对不起对不起。”王渊急头白脸的将朱五金放到了床上:“麻烦您赶紧给他看看,顺便处理一下伤口。”
“先给他看?”大夫冷冷的瞥了眼王渊,随后又看向了不远处的小护士:“你不应该先看看你给人家碰成啥样了吗?”
王渊一听,正要转身,后方便传出了一个温柔至极的声音。
“齐叔,我没事儿,他看起来伤的挺重的。先给他处理伤势吧。”
齐大夫一听,当即眯起眼,还未说话呢,小护士已经从王渊身边走过,来到了朱五金身边。随后便开始给朱五金清理伤口。
齐大夫再次狠狠的瞪了眼王渊,这才走到了小护士身边,跟着小护士一起抢救朱五金,同时还不忘记训斥道:“你赶紧出去,我不想看见你,影响我心情!”
朱五金都这样了,王渊哪儿能轻易离开。
就在他想要继续说话的时候。小护士突然转过头,冲着王渊使了个眼色。
看见小护士的眼色,王渊突然就稳定了下来。
稍加思索,他便退出门外,关好了大门。
紧跟着,王渊掏出手机,麻利的拨通了二狗子的电话:“喂,二狗子,我爷爷奶奶那边怎么样?”
“没事儿,老人耳背,而且还在屋内,我还放大了电视声音,所以并没有听见外面的动静。但就是一直问你们两个。”
“帮忙瞒着点,我们一会儿就回去了。”
“好的。渊哥。”二狗子轻声应了一句,跟着道:“你们没事儿吧?”
“没事儿。放心吧。”言罢,王渊挂断电话,陷入了沉思。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的大门打开,小护士走了出来。
王渊赶忙起身,盯着小护士,焦急的问道:“五金怎么样?用不用去大医院?”
“咱们都两年没见了,你就没有其他想说的了吗?”小护士突然开口。
“不是,周洁,都已经这会儿了。就先别说其他的了行吗?我着急呢。”
也是看出王渊是真着急了,周洁撇了撇嘴:“放心吧,他已经醒过来了。一会儿再给他做些基础检查,就可以离开了。”
听见这话,王渊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他径直坐在了卫生院门口的台阶上,掏出支烟,缓缓点燃。
一旁的周洁见状,明显有些生气:“现在朱五金的事情聊完了,你难道不该问问我这两年怎么样吗?”
“你这不没什么事儿吗?”王渊蛮不在乎的回应。
“这么长时间没见,还是这狗样!”周洁满眼愤怒:“早知如此,刚就不应该管他,就让他使劲流。看看多少血够他流的。”
“那你别管啊。”王渊看都没看周洁。
“行,别着急。”周洁死死的瞪着王渊:“再有这种事儿,你看我管不管的。”
“爱管不管。”王渊半点不惯着周洁:“不行你现在再给他拿刀剌开。”
“你当我不敢是吗?”周洁瞪大了眼睛。
“你有啥不敢的?你不向来都是两眼一瞪,生耍死横吗?剌去呗!
“行,你等着!”
周洁话音刚落,一个声音跟着传出。
“不是,两位,我招你们惹你们了?”
朱五金捂着额头,一瘸一拐的走了出来。满是委屈。
“剌我干啥?这关我什么事儿?”
“滚!看你就烦!”周洁推开朱五金,转身就回到了屋内。
王渊撇了撇嘴,也显得有些暴躁。
朱五金眼珠子转悠了转悠,随即坐在王渊身边:“她啥候跑这上班了来了?”
“我哪儿知道。”王渊两手一摊:“要知道我能来吗?”
“你哪儿有准啊。”朱五金瞅着王渊:“你那心眼子比老母鸡的肠子都绕,保不齐就琢磨着拿我开路,跟她再续前缘呢。”
“你脑子里的智商是不是随着血都流出去了?”
“我咋的了?”
“你说你咋的了?”王渊简单直接:“这周洁是什么主儿你不知道吗?我疯了我找她?”
“人家怎么了?”朱五金简单直接:“皮肤白皙,身材窈窕,素颜白大褂也遮不住那青春靓丽。谁看了不心动?”说到这,朱五金顿了下:“就是不知道静雪现在变成什么样了!会不会依旧和周洁一样漂亮!”
“闭嘴吧你,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琢磨这些没用的。”
“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朱五金一本正经:“没有是比这个更有用的了。”
“行了,行了!”王渊打断朱五金,随即话锋一转:“我问你个正经事。”
“什么事儿?”
“你知道赵大伟在镇上开小赌局的事吗?”
朱五金摇了摇头:“不知道。”
“那你觉得他为什么非说是咱们举报了他的赌局呢?”
“这不就是纯找茬吗?觉得之前扒我没扒干净,后悔了,想找个理由继续扒!”
王渊听完,摇了摇头,稍加思索,跟着道:“好了。赶紧调整调整心态,回家吧。”
“那你呢。”
“我也回去呗。不能出来太久。老头老太太那边该多疑了。”
“那赵大伟怎么办?他这次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而且这混蛋根本不讲道理的!”
“先回去再说吧。”王渊缓缓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把门锁死点。”
朱五金无奈的叹了口气,指向自己的脑袋:“这是出了趟门,又见义勇为了呗?”
“喝多了,不小心摔的。”
“还得是你。”朱五金轻轻的拍了拍王渊的肩膀,随后话里有话的说道:“关于赵大伟这里,咱们不能坐以待毙了。也等不到年后了。再不反击,就要被他搞死了。也别想过好这个年。不会每次都有这么好的运气的。”
朱五金说的这些,王渊心知肚明。
他长长的出了口气,摇了摇头,先行离开。
然后,就在王渊离开不久。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突然从角落的黑暗中蹿出,速度极快的跟上了王渊……
十几分钟后,王渊回到家中,他重新坐回酒桌,满脸笑容:“爷,来来来,继续继续。”
老头上下打量着王渊:“干嘛去了,怎么这么半天啊?五金呢?”
“他刚出门上厕所的时候摔了个跟头,给头摔破了,我送他去卫生院来着。后面又给他送回家了!”
“啊?严重吗?”老头明显有些着急。
“没事儿,放心吧!来来,咱们继续,二狗子,赶紧着!”
“啊,来了来了。爷,来来来,我们干了,你随意!”
该说不说王渊的心理素质还真是不错。而且说辞也足够天衣无缝,再加上外露部分还真没有什么太大的明显伤痕,所以还真就糊弄了过去。
爷孙三人说说笑笑,又开始喝酒。
又是两杯下肚,王渊突然坐直身体,笑呵呵的看着老头:“爷,咱们今年,换个地方过年怎么样?”
二狗子本来挺开心的,因为他不知道外面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一听王渊这么说,心里面瞬间就产生了一股子不好的预感,接着便本能的看向了窗外……
王渊家小院,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突然闪现,几个跨步就跳出了王渊家的土墙。之后一路狂奔,径直回到了另外一处民房。
民房内,三名描龙画凤,光着膀子的男子正围在桌边喝酒聊天。
这道身影径直坐下,拧开罐啤酒,一饮而尽,随后看向了稳坐中间的一个大块头:“这回彻底看清楚了。就是王渊和朱五金。这两个小子都回来了。”
这话说完,侧面的一名男子笑了起来:“这俩小子可真不讲究啊。回来也不知道和咱们打声招呼。这是从外面长本事了,有出息了,看不上咱们了啊。”
“怎么着,我听你这好像还有点感伤呢啊?”
“我有啥感伤的,我是替大力感伤。毕竟打小就和他们走得近还磕头拜把子的不是我。”
“社会在变,人也在变,都什么时候了,谁还能把小时候的事情当回事啊?再好的朋友,长时间不联络,也难免都会变淡的。这有啥接受不了的。”
“就是,又不是咱们几个。”
“好了好了,你们闭上嘴吧。”坐在主位的徐大力打断众人,随即道:“既然如此,那郝国说赵大伟白天发的那笔财,就是从他们几个身上发的呗。”
“是的!另外听说赵大伟那小赌局被举报的事情,也和这几个小子有关。”
“哈哈哈,举报赌局。断他营生!王渊这小阴货还是这么有招子啊!”另外一名男子开口。
“别瞎说了,举报赌局这事儿,肯定不是王渊干的。”徐大力掏出支烟,缓缓点燃:“我太了解小渊了。他做事儿不会有痕迹,更不会被赵大伟发现。”
“可问题是赵大伟刚刚都因为这事儿找上门了啊?而且据说又给王渊他们一顿胖揍,还差点砸了王渊家。最后更是扬言让他们这个年都别过好!”
“他他妈可真够狂的。”
“嘿,你还真别小看他,这孙子没人性的,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你心里面没数儿吗?”
随着男子这番话说完,屋内顿时鸦雀无声。
就这般先后沉默了也就是几秒钟的时间。
徐大力突然掏出手机,拨通了个号码:“郝国,你现在在哪儿呢?……”
一番简单沟通后,徐大力挂断电话,起身就往角落走。
坐在徐大力左侧的男子微微皱眉:“咱们可刚放出来。再进去就得从里面过年了。”
“没错,而且赵大伟不是好惹的,身边兄弟众多,就咱们几个,肯定不够用。”
“对啊,更何况王渊他们连回家都没有找你一下,你又何苦呢?”
“他们是他们,我是我!他们可以不把我当哥,但我永远都把他们当弟弟!”
趁着三人说话的功夫,徐大力已经从角落箱子里抄起了一把片儿刀,麻利的塞进了怀里:“我这几个弟弟忙碌了一整年,好不容易回家了,我这当哥哥的,高低得让他们过个安稳年。”言罢,徐大力套上外套,大步流星。
剩余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没有任何犹豫,抄起片儿刀便跟着徐大力出了门……